不久,阿宾推门而入,站定在办公桌前,开始汇报近期事务。
讲述的是何马社团近来的整体状况,以及在洪兴安保公司举办成立仪式后,该社团内部所发生的种种变化,同时提及周边环境是否也因此产生波动。
听“镔”所述的情形,似乎何马社团对此事并未真正上心。
在他们看来,洪兴所带来的威胁,恐怕连杀手组织危险性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像洪兴这类张扬举动,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哗众取宠,根本不值一提。
全额赔付——要知道,这可是黑帮圈子的事。
如今不但要顾虑手下人的情绪,还得去应对这些繁琐规矩,实在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如此做法不仅会抬高运营成本,更会让组织的发展步伐变得迟缓。
这也是为何何马社团目前不愿插手洪兴事务的原因之一。
他们判断,洪兴撑不了太久,迟早会自行崩塌。
既然有这种坐收渔利、省时省力的局面,自然乐见其成。
对于洪兴当前的高调行径,他们也未起丝毫疑心。
尽管洪兴眼下势头很猛,但对方确实拥有相应的实力支撑。
虽然整体规模远不及何马,但从单兵作战素质来看,洪兴从未惧怕过任何对手。
其过往战绩早已传开,否则今日的辖区之内,也不会只剩下洪兴一家独大。
至于和安乐的陈月波与龅牙驹,何马社团也曾与之发生过冲突。
这两人皆非等闲之辈,否则也无法在濠江立足至此。
正因如此,何马并不愿耗费过多资源与这两个团体正面交锋。
毕竟若损失过大,势必影响整个体系的运作。
可未曾料到,原本棘手的局面,竟被突然出现的洪兴一举化解。
对此,他们颇感意外。
陈月波和龅牙驹皆属狠角色,行事手段令人胆寒,结仇无数,想要除掉他们实属不易。
二人平日里横行无忌,即便是面对何马社团,表面恭敬奉承,背地里却手段毒辣。
但他们又极为机警,始终不留破绽,让何马找不到出手机会。
因此,何马一直缺乏合理借口对其中任一势力发动攻击。
而这两股力量之间的关系更是难以捉摸——单是一个就已难缠至极,两人联手更是心计迭出,合计起来怕是有上百个弯绕。
每做一事,必预留七八条退路。
故而无论哪一方与他们开战,都将陷入苦战。
没想到,一个初来乍到的洪兴,竟能以孤军之势对抗二者,并将两派彻底击溃。
这说明,洪兴绝非寻常之辈。
正因如此,何马内部早已悄然启动对洪兴的探查。
调查过程中,逐渐发现了对方异于常人的地方。
洪兴成员的格斗水准实在惊人,几乎人人精通拳脚,反观何马的手下,至少需五人才能压制住一名洪兴战士。
这项评估是在洪兴与陈月波、龅牙驹火并期间完成的。
据比对,后两者旗下的打手与何马成员水平相当。
真要开战,何马唯有依靠人数才能占据上风。
这一优势理论上同样适用于压制洪兴。
毕竟如今洪兴精锐,主要仍集中在最初的龙堂班底。
虽然后续人员也在持续训练,但要达到龙堂那般水准,尚需漫长积累。
即便如此,普通成员之间相较,洪兴之人依旧具备压倒性优势。
哪怕最差的情况,一对一较量也稳占上风。
然而何马社团成员众多,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形成压倒性优势。
至于其内部具体状况如何,外界无人能知;他们的实际战力究竟达到何种程度,更没有任何人能拿出确切证据。
毕竟在濠江扎根如此之久,
若其中没有真正的高手坐镇,恐怕早就被人掀翻了台面,这一点谁都心知肚明。
只是谁也无法准确判断他们的真实底牌到底有多深。
话说回来,如今他们在本地早已是根深蒂固的地头势力,想要逼他们亮出全部实力,
放眼整个濠江,恐怕还没有哪一个帮派能够做到这一点。
除非所有敌对团体联合起来,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但要实现这种联合,就必须让所有掌权者齐聚一堂,并且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
而濠江的头目与幕后金主数量繁多,其中不少人与何马之间早有往来,甚至长期从该组织获得种种利益。
因此即便他们真的聚在一起,
出于这层利害关系,也不会轻易冒险站到何马的对立面。
因为对他们而言,此举毫无益处——无论胜负结果如何,最终受损的只会是自己。
“洪兴安保的合约文本已经拿到了,我粗略扫了一眼,里面开出的条件确实吸引人,可要想兑现其中大部分承诺,难度实在太大。
仅靠我们何马目前在濠江的资源和力量,根本无法达成。”
一名男子轻笑着,手里捏着洪兴开业时公布的协议文件,随意一抛便扔在面前的桌面上。
对面那人顺手接过,翻看了几页后,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你说得没错,洪兴表面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不过是用几句空话来招揽人心罢了,根本没有真正的根基支撑。
真以为凭这一纸文书就能让各方纷纷投靠?”
“简直是异想天开。
今天我就让他们尝尝现实的滋味。
你去叫几个弟兄过来,我有任务交代……”
话音未落,对面男子点头应下,转身朝门外走去。
原地坐着的男人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随后将那份文件随手甩在一旁。
“呵,还挺有意思。
不知道苏景添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有点小动作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洪兴安保?听着都像笑话。
既然你们想闹,那我就奉陪到底……”
此时,洪兴总部的议事大厅内已坐满了核心骨干——包括天养生、刑堂长老,以及一批追随组织多年的老成员。
苏景添端坐于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情若有所思。
在场每一个人都手持一份文件,反复研读。
有些人手中的纸张边缘已被翻得泛黑,却仍不停地逐条查看。
这份文件,被他们视作洪兴立足濠江的关键筹码,意义非凡。
片刻后,刑堂长老合上纸页,转向苏景添说道:“添哥,这份协议已经正式发布了,不少老板和领头人都表示愿意参与进来。
内容我也仔细过了一遍,暂时没发现漏洞。”
“不得不说,这种点子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实在是高明!”
苏景添听罢微微一笑,随即回应道:“现在夸我还太早,这些条款真正落地执行时,才会暴露出问题所在。”
他所言非虚。
整份文件长达数十页,全由苏景添一人构思完成,且在极短时间内成形。
文件写完之后,他自己都尚未通篇细读一遍。
直到会议开始,才第一次逐字审阅。
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把近百项细则从头理清、逐一推演,找出潜在疏漏,实属难事。
洪兴安保并非一件轻巧的事,要想真正做出一番局面,实则充满挑战。
苏景添早已将各项细节纳入考量,如今他不再需要亲自逐条推敲文件内容,而是将重心放在更关键的环节上。
他的任务是吸引更多势力参与进来。
待一个月后文件修订完成,他只需审阅最终版本,再将更新后的协议逐一传达给已加入的各个帮会。
此刻,苏景添坐在椅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们正埋头思索,逐项分析条款中的漏洞与可行性。
而他也陷入沉思——究竟该如何拉拢更多组织,扩大联盟基础?
就在这时,阿宾从门外走进来,径直走到苏景添身边,低声说道:“添哥,你之前让我去查的那几个小帮派,我已经看过情况了。
他们跟何马社团的关系相当紧密。”
“有些地盘本不属于他们,但他们却主动替何马出面处理纷争。
而且我刚探听消息时发现,何马那边已经有人动身了。”
“出动的人数不少,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只皮箱,似乎还带着文书资料,全都开车出发。
车上装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这么多人同时行动,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你看他们平时从不这么频繁调动,偏偏选在咱们洪兴开业典礼刚结束就集体出动。
若我没猜错,他们是想借机打压我们洪兴安保,逼那些准备加入我们的小团体退出合作。”
苏景添静静听完阿宾的汇报,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即开口道:“阿宾,多日不见,没想到你现在思路清晰多了。
你的判断没错。”
“洪兴安保目前尚处起步阶段,体系尚未完善,但我们的动作显然已经引起对方警觉。
想要把所有小型帮会整合进来,难度极大。”
“可一旦我们成功集结这些力量,势必会对何马构成巨大威胁。
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必定会尽早出手干预。
眼下这段时期,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走,让飞鹰带上摄像机,我们一起出发……”
话音未落,苏景添忽然想起飞鹰还没回来。
往常这种事他总是第一个凑上前,如今不见踪影,周围反倒显得格外冷清。
“罢了,飞鹰不在,那就让飞龙顶上吧。
真要是起了冲突,至少我们这边还有些能打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