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苏景添后面说的那番话,搁别人耳朵里,怕是激动得能原地起跳三尺高。
可轮到阿宾,脑袋摇得像被电打了一样。
苏景添什么实力?他太了解了。
每次动手,他都是离得最近的那个,眼睛来回扫荡,死死盯着苏景添和对手的动作。
那一战,墨镜男加上天养生联手围攻,一个是从顶级杀手组织杀出来的s级狠人,一个是洪兴除苏景添外最强战力——结果呢?两人联手,依旧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连这种级别的人都被按在地上摩擦,那苏景添平时练的是什么地狱模式?阿宾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深究。
但他明白一点:这份恐怖的实力,绝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没有疯魔般的训练,怎么可能强成这样?
所以当苏景添说要亲自带他练,阿宾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
他立马摆手,头摇得飞快,语速飙出:“添哥,您说得对极了!高科技放我身上纯属浪费,搞不好还拖后腿。
训练的事……咱先缓缓,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再说了,现在洪兴离不了我的情报网啊!我要是倒下了,谁来盯何马社团?咱们可不能被人摸了底还不知道!”
苏景添听着,嘴角微扬,轻轻点头:“你说得没错,洪兴确实离不开你的情报。
少了你这一环,等于少一道铁壁,这点我不否认。”
阿宾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心里暗喜:总算躲过去了,那种生不如死的训练,打死也不能沾!
可下一秒,苏景添的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不过嘛……现在左塞也能上手了。
虽然比不上你老练,但也该锻炼锻炼。
你把情报系统交接给他,他很快就能顶上来。
明天开始,随时等我通知。”
阿宾脸当场垮了,心都凉了半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景添的目光已经转向窗外。
墨镜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在房间外沿,像一只潜伏的夜枭,整个人稳得如同焊死在墙面上。
他微微探头,目光如刀,迅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确认无误后,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滑入房间。
阿宾瞬间屏息,全神贯注盯着那一幕。
只见墨镜男动作利落,几份文件迅速归拢,塞进背包,转身就要从窗边撤离。
此刻,苏景添与阿宾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得真切——五当家正带着一队人,朝那间屋子逼近。
人数众多,脚步沉稳,距离墨镜男藏身之处,仅隔两扇门。
时间,正在滴答倒数。
就算墨镜男能无声撤出,一旦被发现,行动即刻暴露。
而只要五当家察觉异样,三人就必须立刻撤离。
偏偏这里紧挨着何马社团的大本营,每多待一秒,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最糟的情况是——墨镜男被迫退回天台,那就意味着,整个何马社团将全面出动,猎杀开始。
五当家带着一队人说笑推门,第一道锁刚响,墨镜男耳朵一动,立刻收手。
背包甩上肩,窗户“咔”地掀开,他翻身而出,动作干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脚尖一点外沿,人已悬空,随即轻巧合窗,绳索“嗖”地绷紧——那块黑科技小方块启动,无声拉升。
但他升得太慢了。
五当家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房门,而他才爬到两层之间的夹缝处,脊背紧贴水泥墙,像只壁虎卡在阴影里。
来不及撤了!他咬牙,飞快将剩余绳索缠上腰腹,另一端死死固定在通风管上。
下方的绳子还在被小方块回收,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催命倒计时。
阿宾和苏景添屏住呼吸,眼睛死盯着那道剪影。
太险了。
只要五当家抬头一眼,墨镜男就得当场暴毙——枪响之前,人都凉了。
就在他刚藏好最后一截绳索时,房门“哐”地被踹开。
五当家大步迈进,挥手让手下落座,可视线扫过桌面那一瞬,脸色骤变。
“谁动了东西?!”他猛地咆哮,声音炸得满屋人一抖,“桌上文件呢?!人呢?!谁清的?!”
刚才还谈笑风生,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开始翻抽屉、掀地毯、砸柜门,动作粗暴得像要拆楼。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开口。
没找到。
什么都没了。
他冲出门外,揪住何马社团的小弟厉声质问:“这房间有人进过没有?!”
“自您走后……没人进来过。”小弟结巴着摇头。
五当家瞳孔一缩,一脚踹翻旁边花瓶,瓷片四溅。
“围!给我把整条街全围起来!”他吼得脖颈青筋暴起,“文件丢了!今晚抓不到贼,你们全他妈别回来!”
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墙灰簌簌掉落。
接着,他走向窗边,猛地推开——冷风灌入。
苏景添和阿宾瞬间伏低,几乎贴地,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他们不怕自己暴露,怕的是墨镜男——那个曾与苏景添刀刃相向的男人,如今却成了并肩的战友。
若是因他决策失误,再折一人……
不敢想。
但五当家探头环视一圈,无果。
他重重关窗,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整个夜色都堵在外面。
屋里,只剩他一人颓然伫立,像被抽了骨头。
那种感觉,就像前一秒还攥着五百万现金,下一秒兜里只剩一张废纸。
不是被抢,不是遗失,是凭空蒸发——没痕迹、没线索、没预兆。
像吞了只苍蝇,等察觉时,它早已滑进胃里,恶心透顶。
动静渐息。
苏景添缓缓抬头,阿宾也跟着探身,目光直奔窗外。
墨镜男也在同一时刻微微调整姿势,确认安全后,指尖轻点装置,小方块再度启动。
无声上升。
越近天台,心跳越缓。
两人终于松了口气——幸好,这家伙老练得很,换个人,早栽在半道上了。
栏杆旁,他们静静等待。
不得不说,jc那套装备真不是盖的。
省力、静音、精准,让墨镜男全程几乎零消耗,体能保存完好,随时能战。
夜风拂过,一道黑影悄然翻上天台。
成功了。
墨镜男刚踏上天台,楼下就炸开了锅。
何马社团的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轰然涌动,脚步声、喊叫声混成一片,震得整栋楼都在发颤。
他们疯了一样翻找洪兴安保的文件,四处出击,甚至冲进其他社团的地盘强行索要。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旁门左道——可苏景添早就在暗中打过招呼:那些文件,一个字都不能外泄。
洪兴会不定期突击抽查,一旦新一批文件下发,旧的立刻作废回收。
但这不过是表面规矩——他心知肚明,再严的封锁也挡不住信息的泄露。
只要何马社团咬死了查,迟早能挖出点东西。
可等他们真拿到手,黄花菜都凉了。
时间,才是真正的杀招。
等何马拼出残缺情报时,大局已定,客户早已流向洪兴。
而苏景添要做的,就是不断更新文件内容,让对手永远慢一步。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这一步之遥,足够碾碎一群人的野心。
就在这时,天台边缘的墨镜男抬手比了个暗号。
下一秒,他甩出腕间绳索发射器,“嗖”地一声破空而出。
钢索划过夜色,直射苏景添。
后者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迅速在栏杆上缠绕两圈,稳稳固定。
墨镜男抓住绳索,身形一荡,如猎豹般疾速滑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一阵风掠过耳际。
苏景添二话不说,将绳索另一头抛向对面大楼,动作干脆利落。
墨镜男背着战术背包,回头望了一眼刚刚攀爬的路线,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若不是苏景添给的那套黑科技装备,他现在恐怕还挂在半空晃荡。
十层楼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可真正站在边缘往下看,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普通人光是瞄一眼就得腿软跪地。
哪怕是他这种受过特训的高手,每一次下坠都像是在和死亡跳舞。
外墙几乎光滑如镜,只有极少数凸起能勉强借力。
每一步都是极限平衡,每一寸移动都在挑战神经。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并未完全恢复,全靠意志硬撑。
从那个房间窗口爬上来已是玩命,想原路返回?难如登天。
但科技改变了规则。
微型牵引装置、磁吸手套、轻量化滑索——这些装备让他像壁虎一样贴墙而上,省去了九成体力消耗。
任务是完成了,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怎么脱身?
五当家察觉不对劲,动作太快了。
快到他们还没撤离,整个建筑就被封锁。
此刻楼下布满何马的人,地毯式搜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景添不能露脸。
他在何马待过太久,谁不认识这位前红人?正面突围等于自投罗网。
他扫视四周高楼,眉头紧锁。
刚才用掉的绳索已经抛出去了,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工具,没有掩护,两个大活人,卡在天台进退不得。
风呼啸而过,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逃,才是最后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