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何马社团的开业典礼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濠江各大帮派高层齐聚一堂,争相巴结,不少人甚至暗中递话,想入股何马社团——哪怕明知道他们眼下还撑不起“何马安保”这块招牌。
可人心就是这么现实。
他们信的不是现在的何马,而是未来的潜力。
只要给点时间,谁都知道,这张饼能摊大。
而一旦洪兴没能和何马联手,等安保体系真正落地,洪兴那点市场份额,怕是连渣都不剩。
五当家站在台前,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苏景添身上。
那人依旧不动如山,脸上看不出波澜,可五当家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太清楚苏景添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了。
不只是身手狠、胆子大,真正可怕的是脑子——洪兴安保那套制度文件,就是出自苏景添之手。
五当家翻来覆去研究过多少遍?有些条文至今仍参不透精髓,但光是皮毛,就足够让他心惊。
此刻两人立场相对,台上台下,像对手,也像角力的棋手。
可说实话,五当家刚才那番话,七分作秀,三分试探。
若真能开口讲实话,他宁愿亲自递橄榄枝:把苏景添拉进何马,做我麾下头号干将。
有这人坐镇,何马何愁不成?办事效率、战略布局、执行狠度——全都不缺。
苏景添在,等于一张王牌握在手里,出牌都硬气三分。
要不是苏景添够狠够稳,洪兴早就在陈月波和龅牙驹的围剿下灰飞烟灭了。
一个原本连排位资格都没有的小帮派,硬是在短短时间内逆流而上,不仅站稳脚跟,还反手灭了排名第二、第三的两大势力。
这速度,离谱得让人发慌。
以前濠江的格局清清楚楚:第一梯队,何马独占鳌头;第二梯队,陈月波与龅牙驹并列;再往下,一群挣扎求存的小社团。
这个秩序维持了十几年,没人敢动,也没人能动。
结果洪兴一来,直接掀桌。
五当家看着台下的苏景添,眼神微沉。
他知道,今天这场戏,不止是开业庆典,更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苏老大,不知你怎么看?要是洪兴愿意和我们联手,好处不用我多说,明摆着。
至于坏处……我还真想不出来。”
话音落下,他环视四周。
那些老派系的脸色,一个个阴晴不定。
嫉妒、忌惮、不甘,全都藏在皮笑肉不笑的面具下。
这些老牌社团,在濠江扎根多年,本以为地位稳固。
可洪兴横空出世,用一场场血战撕开局面,短短数月,就把曾经遥不可及的对手踩在脚下。
这种碾压式的崛起,谁看了不心头发紧?
五当家心中冷笑。
第一步,成了。
他要做的,就是把洪兴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让整个濠江的势力都盯着它、防着它、压制它。
只要拖住节奏,洪兴再猛,也得喘口气。
而现在,他确实有点怕了。
怕洪兴的速度,怕苏景添那种近乎冷酷的执行力。
几个月前,何马根本懒得看洪兴一眼,如今却已不得不正视对方的存在,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忌惮。
更让他烦躁的是——无论何马怎么加速扩张、调整布局,洪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卡位,甚至反过来超车。
仿佛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步步为营。
五当家握紧了话筒,表面从容,心底却掀起狂澜:
这局棋,越来越难下了。
此时苏景添压根没空搭理那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眸子一扫,锁定方才惊鸿一瞥的那道身影。
四周全是何马社团的人,目光如刀,杀意暗涌,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一头扎进会场深处。
贸然行动,等于自寻死路。
一个不慎,便是全盘皆输,洪兴也得跟着遭殃。
他不想为一时冲动,把整个组织拖入火坑。
于是,他眼角微动,不动声色地瞥了五当家一眼,唇角一扬,语气淡却锋利:“条件是不错,可我们洪兴有规矩——不挖墙脚,更不怕竞争。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站在濠江之巅。”
话落,他依旧挺立原地,逆着满堂敌意,脊背笔直如枪。
眼神沉得像海,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周围几十双要吃人的目光不过是拂面微风。
说他不紧张?骗鬼。
可真正的狠人,就是能在刀尖上笑出声来。
换成别人,早被这股煞气压得膝盖发软。
而他不仅站得住,还笑得出来——这份胆魄,让人不得不服。
五当家眯起眼,轻笑两声,声音里带着试探与讥讽:“好啊,真有种。
不过……就你一个人孤身闯进来,拿什么兑现这番豪言?别到最后,灰头土脸滚出去,那就难看了。”
他太清楚这种局面了。
当年他自己也是这么熬过来的——被围攻、被质疑、被当成笑话看。
只不过那时何马势大,拳头硬,才没人敢真动手。
如今风水轮转,他也想看看,苏景添能不能扛住这一波。
苏景添没回话,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弧度未变。
下一瞬,身形骤动!
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起!
他整个人猛地冲向会场内侧,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钉在他身上,满脸写满“你疯了”三个字。
五当家脸色骤变,猛喝一声:“操!拦住他!苏景添,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这是何马的地盘,你敢撒野?!”
吼声炸裂,震得房梁都像在抖。
“今天谁来都没用!从这一刻起——洪兴,是我何马不死不休的死敌!”
一字一句,如同血誓,狠狠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现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躁动。
不少人眼中闪过快意——终于有人要给洪兴点颜色瞧瞧了!
最近这段时间,洪兴风头太盛,抢尽资源,压得一群小帮派喘不过气。
早就有人看不惯,却不敢吭声。
如今何马亲自下场宣战,简直是替天行道!
消息传出去,整个濠江都会震动。
从今往后,洪兴将举步维艰。
各大社团必然纷纷划清界限,生怕沾上边就被牵连。
毕竟——何马的拳头太大了,大到没人敢正面对抗。
更可怕的是那些依附于何马的小势力。
他们比老虎更凶,为了表忠心,会比谁都积极地落井下石。
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苏景添已陷入四面楚歌。
但正是这种时候,他反而笑了。
他知道,自己宁愿得罪何马,也不愿被这群豺狼撕碎。
所以——赌,就得赌到底。
不过此刻的苏景添仿佛彻底屏蔽了五当家的声音,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前方一点,身形暴起,速度瞬间飙至极限。
那些何马社团的守卫虽近在咫尺,眼睁睁看着他疾冲而来,却连指尖都来不及抬起——苏景添就像一道撕裂夜色的黑影,轻而易举洞穿层层防线,直插会场核心。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这人竟能在何马安保重重包围下,如入无人之境。
更没人猜得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
难道我走出这个房间,就能全身而退?洪兴从此高枕无忧?荒谬!苏景添哪怕现在抽身,也逃不过后续的围剿。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等对方腾出手来,杀上门的恐怕就不是几十人,而是成百上千的复仇之师。
五当家脸色铁青,心头怒火翻涌。
苏景添这一手,根本不是突围,是赤裸裸的打脸。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和整个何马安保的脸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尤其讽刺的是——苏景添身为洪兴安保头号战力,眼下这群何马精锐,竟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实力差距,昭然若揭。
这样的男人坐镇洪兴,谁还敢说他们好欺负?
电光火石间,苏景添已穿梭人群,突入内场。
紧接着一声闷响,混乱爆开,他拖着一个人,从安保重地缓步走出。
步伐沉稳,宛如凯旋。
他走上舞台,站在五当家对面,淡淡开口:“抱歉,五当家,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不过既然你质疑我放出的消息,那问题可能不在外头——而在你们何马内部。”
“比如……”他脚下一推,那人重重摔在五当家面前,“这位,就是你们自己人里的蛀虫,挖洪兴墙角不成,反倒把你们自己搅得鸡犬不宁。”
五当家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分明是他亲自安插、暗中策反去对付洪兴的人!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方才一番言语挑衅,本意是激怒苏景添,诱他失控——只要对方稍有破绽,埋伏已久的何马战力便会一拥而上,当场格杀。
毕竟,苏景添今天是以“贺礼之姿”现身开业典礼。
明面上笑脸相迎,动手也要挑时候。
何马再狠,也不愿落个背信弃义的骂名。
但计划崩了。
苏景添全程冷静得可怕,任他言语如刀,始终无动于衷。
就在五当家焦躁等待情绪突破口时,对方却猛然出击,直捣黄龙,把他埋的棋子活生生拎了出来。
当众揭底。
最致命的是——这是所有人第一次亲眼见识苏景添出手。
不动则已,一动惊心。
速度一拉,全场鸦雀无声。
苏景添动的那一下,根本没人反应得过来。
两米宽的门,两边站着四个何马安保的人,个个身手不差,可就在他冲进去的瞬间——全成了摆设。
别说拦人,连衣角都没蹭到。
五当家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不对劲了。
不只是他,整个大厅里的社团老大、幕后老板、高层心腹,全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