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看在眼里,却没开口。
这种痛,谁也替不了。
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废话。
只有他自己扛过去,才能真正蜕变成新的存在。
于是三人缓缓前行,刻意压低速度等阿宾适应。
路上,左塞和苏景添低声聊着训练时的细节问题,话语简洁直白,全是实战经验。
阿宾听得懂。
那些话像针,一根根扎进他的神经,帮他转移注意力,也让他一点点找回节奏。
一行人再度抵达电视台大楼。
这一次,苏景添没露面,也没让阿宾出镜。
他直接把任务丢给左塞:“你去。”
左塞一愣,随即点头。
这活儿看似简单,实则是在试炼——看他能不能独当一面。
任务完成得利落,三人返回赌场。
整个下午风平浪静。
洪兴如今在濠江声势正盛,各方目光聚焦,何马就算想动手,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轻举妄动。
夜幕降临,晚间新闻出炉。
苏景添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唇角缓缓扬起。
他看不见别人脸上的震惊,但能感觉到——空气正在变热。
从洪兴安保开业至今,不过半个月。
可就是这短短时间,已有无数社团、店铺尝到了甜头。
起初只是“体验”,但现在,真正的时代来了。
更关键的是那份文件。
当初苏景添放出的第一版,已被不少人翻来覆去研究过无数遍。
里面的内容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几乎覆盖所有可能的风险点。
很多人当时就断言:这已经是行业天花板。
哪怕苏景添亲口说“还不完善”,都没几个人信。
而现在,距离上次发布才过去十五天,新一轮升级的消息又来了——文件还能进化?
不少人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他们会下意识觉得:内容应该大差不差吧?顶多修修补补。
可真相呢?
只有洪兴高层清楚——这一版,才是苏景添彻夜未眠、以全脑算力推演一夜后,真正打磨出的杀器。
旧版只是开胃菜。
新版,才是真正掀桌子的开始。
五当家的手指死死掐着报纸边缘,指节泛白,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份手抄的安保条例还压在抽屉最底层——整整三个月,他一个字一个字誊写、推敲、揣摩,连梦里都在背条款。
可现在呢?洪兴那边风驰电掣,刚冒头就甩出升级版文件,条文更细、流程更密,像一张织得毫无破绽的网。
而何马这边,连成品都还没见光。
他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壁,纸团炸开,碎片如雪片纷飞。
下一秒,他抄起桌角的裁纸刀,“刺啦”一声,整张报纸被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直到化作满地残渣。
“苏景添……洪兴……你们真当濠江是你们家后院了?”他咬牙切齿,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丝,“我倒要看看,你这匹黑马,到底能狂到几时!”
他曾想过亲自带人杀上门去,砍他个措手不及。
可念头一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苏景添不是软柿子,那小子背后有警队暗线、黑白通吃,真动起手,死的只会是自己。
但何马也不是好惹的。
只要他一声令下,洪兴的日子立刻就能变天。
就在他抓起外套准备召集人马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突兀,急促。
他皱眉接起,听筒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五当家,报纸看了吧?”
是朱探长。
两人平日无事绝少联络,此刻来电,必有文章。
“洪兴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还快。”朱探长语气轻缓,却像在欣赏一场好戏,“今早开始,葡京一带的小帮派、铺面老板,一个个排队往洪兴总部跑,签协议、谈合作,门庭若市啊。”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笑意冰冷而隐秘。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室里,脚下踩着的,正是何马社团的地盘。
可他的心,早已偏到了另一边。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洪兴就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火种,看似不起眼,却随时可能燎原。
而何马,不过是夕阳余晖,看着耀眼,实则正在坠落。
“给我盯紧点。”朱探长挂了电话,随即按下内线,“老陈,进来。”
一名便衣探员推门而入。
“何马那边什么反应?”
“回探长,他们已经集结了三十多人,但暂时按兵不动,五当家刚才摔了杯子,情绪很不稳定。”
朱探长眯起眼,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太清楚五当家的心理了——开业那天,苏景添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绕过所有流程宣布成立洪兴安保,等于当着全濠江黑道的面,扇了何马一记响亮耳光。
脸面尽失,威信崩塌。
换成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动。
他要的,不是一场火并,而是一场彻底的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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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继续盯着。”朱探长缓缓靠向椅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要亲眼看着,洪兴怎么把何马,一口一口,吃得骨头都不剩。”
也正因如此,眼下何马社团铆足了劲要铲掉洪兴,而他们的五当家更是咬死了苏景添——只要苏景添一倒,何马安保的立项几乎板上钉钉。
可朱探长心里清楚得很:
没有洪兴这块招牌在前头探路,何马社团想吃下这单生意?门都没有。
他们既没经验,也没脑子,连一份像样的申请文件都整不出来,纯粹是痴人说梦。
朱探长坐在办公室里,语气沉稳地对面前的探员道:“盯紧点,何马那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那人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朱探长独自坐在灯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报纸良久,忽而轻笑一声,低声呢喃:“洪兴……阿洪兴啊。”
“果然没让我看走眼。
你们现在虽还没强到让何马闻风丧胆的地步,但他们已经开始怕了。
用不了多久,整个濠江的秩序,恐怕真要由你们说了算。”
他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眼神却深得像口老井。
他在盘算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夜幕降临,洪兴办公室的门终于清静下来。
一天之内,不知多少帮派头目、店铺老板登门拜访,个个笑脸相迎,话里话外都在递投名状。
他们图什么?图的就是那份即将落地的安保资格。
比起何马那种连纸都没印出来的空壳子,洪兴才是实打实走在前面的狠角色。
第一个拿下官方背书的社团是谁?是洪兴!潜力有多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更关键的是,洪兴这艘船一旦起航,所有依附其上的势力都能分一杯羹。
而现在,就差一个正式挂牌的信号。
所有人就像候场的赌客,只等那一声开锣。
他们现在来走动,不是为了谈事,是为了混脸熟。
等那天洪兴正式挂牌,名单上有名,财路才能通天。
办公室内,苏景添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当天的报纸,唇角轻轻一勾。
对面的阿镔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添哥,查过了,何马那边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认怂了,不敢再动手。”
苏景添缓缓摇头,眼神冷了几分:“别轻敌。
何马不是善类,那是条藏在草里的毒蛇,稍不留神就能咬你一口。”
“不过嘛……”他顿了顿,眸光一闪,透出几分锋利的笑意,“他们越安静,就越说明他们在憋大招。
可现在的局势,早就不由他们说了算了。”
阿镔听着,若有所思。
他也明白,洪兴这一局,已经把何马按在地上摩擦。
人家还在画蓝图,咱们连地基都快封顶了。
最关键的是——何马连个像样的文书都拿不出来,拿什么斗?而洪兴这边,光是一纸公告,就已经搅动全澳风云。
朱探长看得真切,也站得够远。
他知道,这场游戏,洪兴已占先机。
何马想翻盘?难如登天。
而对于整个濠江的江湖来说,如今能牵动人心的,只有一个名字——洪兴。
一个文件尚未完全落地,便已掀起滔天巨浪。
这份势,谁还能挡?
也就只有洪兴能搞出这种动静了。
正因如此,朱探长此刻才眯着眼,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眉宇间透着一丝玩味。
他原本只当洪兴是个半死不活的老牌社团,谁曾想最近接连动作不断,势头竟隐隐压过了老牌霸主何马。
这股崛起的苗头,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若真能成势,倒也不是不能拉一把。
他伸手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准备收网,盯紧点。”
夜色如墨,凉风穿窗而入,带着初秋的微寒。
苏景添站在落地窗前,腕表指针悄然滑过十一点。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古巴雪茄,火光一闪,点燃的瞬间火星明灭,浓烈的烟雾随即在室内缭绕开来,像一层薄纱,模糊了他的轮廓。
“时间差不多了。”他低声开口,声音低哑,“何马那边……还没动静?朱探长那边呢?”
他没等回应,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