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探长就在现场,身边还跟着几位重量级人物。
只要能在他们眼中留下“不可小觑”的印象,洪兴就能拿到更多喘息与发展的时间。
有朱探长默许的庇护,他们才有机会野蛮生长。
时间一到,宾客陆续入场。
原本宽敞的一整层楼,此刻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隔断全拆,座位密布,人群甚至溢到了走道上。
烟雾袅绕,几乎人人手里夹着一支,火光点点,整个大厅宛如战场硝烟未散,空气里弥漫着焦灼与躁动。
就在这嘈杂喧嚣中,苏景添从楼上缓步而下。
他一现身,全场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低语戛然而止,随即——掌声如雷炸响,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景添嘴角微扬,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失威严,又带着几分亲和力。
今天这场发布会,表面是发布新版本安保协议,实则是广结善缘、展示肌肉的绝佳舞台。
他知道,在座每一位都不是普通人。
大多是一个话事人带几个得力手下前来观礼。
人数看似不多,可背后的势力却像一张巨网,覆盖整个地下秩序。
他抬起手,轻轻一压。
掌声渐息,全场落针可闻。
“感谢各位赏脸。”苏景添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我代表洪兴,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你们愿意给洪兴一个说话的机会。”
话音落下,掌声再度轰鸣。
紧接着,他的演讲如刀锋出鞘,条理分明、气势十足。
比起何马社团五当家那次生硬僵冷的开业致辞,高下立判。
也正是这份气度与专业,才让今天这场发布会吸引了如此多目光——不仅黑道大佬齐聚,连几家主流媒体也派了记者到场,长枪短炮对准舞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演讲结束,重头戏登场。
一名安保人员提着一只黑色小皮箱走上台,身后跟着四名洪兴兄弟,呈护卫阵型。
即便明知道没人敢在这场合动手,但该有的排面一点不能少——这是态度,更是震慑。
苏景添接过箱子,亲自打开,取出那份全新的安保协议文件。
他将文件高高举起,动作干脆利落。
镜头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一瞬间。
短暂定格后,他翻开文件,逐条讲解:哪些条款新增?哪些旧规优化?每一处改动,都是实战经验的凝结。
虽然在场多数人手上没拿文本,但他们早已把旧版内容刻进了脑子里。
苏景添每说一句,他们便在心中对应一条,眼神越听越亮。
这一刻,不只是信息传递,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谁强,谁弱,谁懂行,一听便知。
苏景添站起身,声音沉稳却带着锋芒:“这次的文件,我们彻底重做了修订。
之前的洪兴安保条例有漏洞,被人钻了空子——没错,就是有人想趁机捞好处,可惜,没得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好在我们反应快,及时封锁了风险。
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份文件,已经同步上传至专业系统,加密备案,动不了手脚。”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守住洪兴的底线,也是为了保护每一位兄弟的心血。”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册,“上一版虽然群发过,为的是让大家看清楚洪兴的规矩、明白我们的路怎么走。
可有些人,不是来看规矩的,是来抄作业的。”
台下一片默然,所有人心里都亮得跟明镜似的。
他说的谁?不说名字,但句句往何马社团脑门上砸。
那天的事,谁都记得。
苏景添把证据拍在五当家面前,铁证如山。
可又怎样?洪兴那时势弱,对方开业大典上宾客满堂,五当家冷笑一声,当场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事压了下去。
证据再硬,也硬不过实力差距。
更别提事后,何马连个屁都没放——没解释,没道歉,连最起码的回应都没有。
仿佛洪兴不存在,仿佛那一切理所当然。
可苏景添能忍,不代表他会忘。
他低头看了眼文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但现在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洪兴要带整个濠江的兄弟,杀进安保这行。
只要你有兴趣,门槛就在这儿,待遇优厚,资源敞开。”
“之前加入的兄弟,早就尝到甜头了。
至于具体有多香?我不多吹,建议你们亲自去洪兴旗下的场子转一圈,看看人家的安保体系、看看客户态度、再看看他们接单的速度——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话落,他将文件轻轻放下,随即重新展开讲解。
在场众人越听越心热。
赔偿全额兑现,额外再加百分之二十赔付保障——这一条直接炸翻全场。
尤其是那些小商铺老板,眼睛都快黏在文件上了。
而对那些小社团来说,真正致命的诱惑,是洪兴承诺的“协同成长机制”——跟着洪兴干,不仅能接大单,还能共享训练资源、战术支援、情报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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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借势起飞。
苏景添双手撑桌,声音陡然拔高:“我洪兴兄弟,个个都是刀尖上走出来的!过去没人能单挑打赢我们,现在照样没有!但我们不会白白把本事教给外人。”
他眼神锐利如刃:“你要进来,可以。
但得拿出诚意。
洪兴不是慈善堂,更不是培训班——你想学东西,转身就拿去对付我们?那我们这么多年拼死拼活,图个什么?”
“真走到那一步,别说外面的人笑话,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洪兴的脸,不是给人踩的。”
他环视四周,语气冷了下来:“所以,想合作,先摆正位置。
你是盟友,我们倾囊相授;你要是敌人……那就别怪我们,先把你从地图上抹掉。”
会场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低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苏景添没出声打断,任由这些人交头接耳、暗中揣测——他到底要开出什么条件?又会设下怎样离谱的规矩?
可哪怕限制再多,众人心里也清楚:只要能把洪兴这套本事吃透,将来就算脱离组织,洪兴也拿他们没辙。
对在场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对洪兴而言,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眼下是捞到了一股新势力,可这股力量根本不听调遣,养着费劲,用着不顺,纯属赔本买卖。
更别提往后还想扩张地盘——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没有铁板一块的班底,寸步难行。
“洪兴疯了吧?做这种亏本生意?换我是苏景添,打死我都不会把压箱底的东西亮出来。
咱们对洪兴多少有点了解,可洪兴想摸清咱们底细?门都没有。”
“但不得不说,苏老板真是魄力惊人!自家吃饭的绝活说放就放,这不是自己砸市场?以后濠江这块地盘,他还怎么玩得开?”
“我可亲眼见过他在何马社团开业那晚的身手!快得离谱!那么多人围着他,愣是抓不住,还被他从人堆里一把拎出目标,干脆利落,神乎其技!”
“我也在现场!当时下巴都惊掉了!苏老板绝对是老子见过最狠的角色!那么多何马的人堵着,他照样翻云覆雨!现在更是服气——这操作,换我来?绝对不敢!”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整个会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朱探长带着人走了进来。
刹那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何马社团地盘上的探长,跟何马关系最近,和洪兴八竿子打不着。
今天突然空降洪兴发布会,什么意思?来搅局的?
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问号。
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人瞳孔一缩——
朱探长进门后,竟冲着苏景添轻轻抬了下手,熟稔得像是老友重逢。
随后随意找了个位置站着,神情淡然。
苏景添也微微点头回应,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默契十足。
底下人看得心头直冒问号:什么时候?他们俩居然认识?还熟成这样?
猜归猜,没人敢当面点破。
毕竟风向不对,谁也不知道今天这场戏背后藏着几层棋局。
苏景添其实也没料到朱探长会来。
按理说,这些人再看好洪兴的潜力,眼下根基也还在何马的地界上。
比起刚冒头的洪兴,双方实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洪兴连实绩都没晒出来,你倒好,探长亲自登门捧场?
动机太明显了。
何马社团又不傻,会场里肯定埋了眼线。
朱探长这一现身,那边的人怕是已经炸锅,消息早就飞回去了。
不过无所谓了。
就算何马知道了,也来不及拦。
如果不是朱探长昨晚亲自压阵,还有他身后那位大人物坐镇,苏景添根本等不到今天开发布会——昨夜就被何马的人“请”去喝茶了。
心照不宣的博弈,早已在暗处交锋数轮。
这时,苏景添不动声色地朝身旁的洪兴安保成员使了个眼色,目光轻飘飘扫过朱探长。
下一秒,那几人立刻会意,迅速上前,在人群里为朱探长清出一个位置,恭敬请他入座。
风未动,旗先动。
一场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会场内一片静谧,只有苏景添沉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这边收尾利落,动作干脆,没惊动任何人,可所有人的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频频往他和苏景添的方向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