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玉放下玉核桃，身体微微前倾：“李巡察使快人快语，那我也直说了——安澜阁的丹药，我看上了。”
“哦？”
南宫玉眼中闪过精光，“我有渠道，能将你的丹药销往北荒之外，甚至直达皇城。利润……可以谈。”
李安放下茶杯：“怎么谈？”
“我四海商会以足量药材、渠道、运输入股，占七成。你负责炼丹，占三成。”
南宫玉语气理所当然，“你放心，有我南宫家的名头在，三十六郡无人敢卡你的药材。丹药销量，至少翻十倍。”
南宫玉自信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四海商会的渠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阁内安静了一瞬。
李安笑了：“南宫少爷的意思是，我负责炼丹、出人力，你出药材渠道，然后我三你七？”
“嫌少？”
“李巡察使，你要清楚，没有我四海商会的渠道，你的丹药再好，也只能困在王城这口小池塘里。而有了我的渠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年入千万灵石，也不是梦。”
李安摇头：“目前安澜阁的产量，仅够供应王城。扩张之事，暂无计划。”
南宫玉脸上的笑容淡了。
“李巡察使，”他身体靠回椅背，手指重新拾起玉核桃，“王城这池塘，水可不深。独食……容易噎着。”
“我胃口好，噎不着。”
“是吗？”南宫玉冷笑，“我听说，安澜阁的药材，只够撑两天了？”
李安抬眼看他。
“四海商会掌控着苍岳七成飞舟运输，五成药材贸易。我一句话，别说王城，就是周边十郡，你也买不到一根灵草。”
南宫玉缓缓道，“李巡察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有财一起发，才是长久之道。”
“若我不想和别人一起发呢？”
“那……”南宫玉手中玉核桃“咔嚓”一声轻响，裂开细纹，“这财，可能就发不下去了。”
“现在王城的药材，还有谁敢卖给你？”
“没有药材，安澜阁就是空中楼阁。三天？五天？等你库存耗尽，店铺关门，那时候再想合作……可就不是这个价码了。”
赤裸裸的威胁。
阁内气氛骤然紧绷。
灰袍老者的目光锁定了李安，化劲中期的威压如山倾覆。
李安却恍若未觉，瞥了一眼老头，只是化劲中期而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南宫少爷的好意，心领了。我这人胃口小，独食……刚好能吃饱。”
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李安！”南宫玉终于沉下脸，“走出这个门，你会后悔的。四海商会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门关上了。
听海阁内，死寂一片。
南宫玉脸色铁青，手中的玉核桃彻底捏碎，粉末从指缝洒落。
“不识抬举……”他声音阴冷，“一个北荒的泥腿子，也敢驳我南宫玉的面子！”
灰袍老者低声道：“三少爷，此子毕竟是玄镜司红袍，又有苏妙瑾做靠山……”
“红袍？苏妙瑾？”
“在皇城世家眼里，算什么东西？”
“我南宫家老祖，乃是神罡境大能！便是玄镜司总衙的镜主，也得给我南宫家三分薄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令下去，所有与四海商会有往来的药材商、飞舟行，一律不得与安澜阁交易。违者，就是与我南宫玉为敌。”
“是。”
“还有，”南宫玉眼中闪过冷光，“给那个什么林家加点筹码。让他们放手去斗。我倒要看看，这个李安能硬气到几时。”
当日下午，安澜阁的药材危机彻底爆发。
王城七家药材商正式发函，以“货源不足”为由，终止一切合作。
周边郡府的药材商，一听“安澜阁”三字，直接中断传讯。
甚至连一些散户药农，拉着药材刚进王城，就被四海商会的人“高价统购”，一斤都不流入市场。
李一站在码头，看着又一艘改道的药材飞舟，脸色阴沉。
“一哥，这样下去不行。”身后李三低声道，“咱们的库存，最多撑到明天中午。”
李一沉默片刻：“回去禀报少爷。”
林家府邸，酒宴正酣。
林皓举杯敬向主位的南宫玉，脸上堆满谄媚：“南少这一手真是高明！断其药材，如断其血脉。不出三日，安澜阁必垮！”
南宫玉慢悠悠喝着酒，姿态随意：“一个有点运道的学宫弟子罢了。没了药材，他那些丹药，难道能从天上掉下来？”
“就是！”席间一名林家附和道，“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跪下来求南少赏口饭吃？”
众人大笑。
林皓趁机道：“南少，等安澜阁撑不住了，那丹药的配方和炼制提纯手法……”
南宫玉瞥他一眼：“配方自然归我四海商会。至于王城的生意，可以分你林家两成。”
林皓大喜：“多谢南少！”
两成？够了。
等四海商会掌握了安澜阁的极品配方，以他们的产能，王城市场迟早全是林家的。
到时候，再慢慢把这两成……变成十成。
林皓眼底闪过算计的光。
李府。
苏妍将最新的库存清单放在李安面前：“三品丹药，还剩两千三百瓶。明天午时前，必须补货，否则五家店都要断档。”
贺莽急得在厅里踱步：“少爷，要不我带人去城外抢……不，收购！那些药农总得卖药材吧？”
“没用的。”白扇摇头，“四海商会的人已经在城外设了收购点，价格比市价高两成。药农不是傻子。”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生意垮掉！”
李安却看着清单，忽然问：“四品丹药的药材，还能撑多久？”
苏妍一怔：“大约……三天。”
“够了。”
李安起身，走到窗边。
夜幕下的王城，灯火如昼。
“他们以为，断了药材，就能掐死安澜阁。”
他声音平静，“却忘了，我李安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