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师化成的黑烟消散在古战场的风中,连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林炎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才魂师递给他的那块石头,石头上沾着点怨尸的黑血,冰凉冰凉的,像块烙铁似的烫手。
“发啥呆呢?”老头用酒葫芦碰了碰他的胳膊,“人都没了,再看也变不回来。赶紧处理下伤口,今晚估计消停不了。”
林炎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虽然毒被逼出来了,但伤口挺深,还在往外渗血。他从怀里掏出老头给的那个脏兮兮的布包,又挖了点黑乎乎的药膏抹上去,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也舒服了不少。
“这魂师咋回事啊?”林炎忍不住问,“一会儿想害我,一会儿又帮我,最后还提醒我小心幽影卫首领,整得跟唱戏似的。”
“谁知道呢,”老头靠在石墙上,喝了口酒,“魂师这行当,本来就没几个好人,但也不是个个都坏透了。说不定这小子以前受过啥刺激,良心没被狗全吃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最后那句话倒是提醒了咱们,那幽影卫首领肯定不简单,能控制魂师,还敢打幽冥界的主意,没两把刷子是不敢的。”
林炎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连魂师都怕的人,得多厉害?他现在这点本事,怕是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别愁眉苦脸的,”老头看出了他的心思,“本事都是练出来的,谁也不是天生就厉害。想当年我刚学修仙的时候,连只鸡都打不过,还不是照样……”
“照样烤龙肉给神仙吃?”林炎接过话茬,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吹牛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老头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就不能让我好好吹会儿牛?一点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没有。”
林炎嘿嘿一笑,心里的烦闷消散了不少。有这老头在,再紧张的气氛好像都能轻松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又像是有人在走路,一步一顿,听得人心里发毛。
“啥声音?”林炎警惕地站起来,握紧了冰火剑。刚打完怨尸,别又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头也竖起了耳朵,眉头皱了起来:“不像怨尸,也不像魂师……有点像……残魂。”
“残魂?那又是啥?”林炎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完全不够用,这古战场上的东西也太多了。
“就是死得太惨,魂魄没散干净,剩下的一点点念想,”老头解释道,“没什么攻击力,但能勾引人的回忆,意志不坚定的,容易被它勾走魂魄,困在回忆里出不来。”
“还有这种操作?”林炎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咱咋办?跑?”
“跑啥,”老头满不在乎地说,“残魂一般不主动害人,只要你意志坚定,它勾不走你。正好让你练练心性,省得以后被魂师的魂术迷惑。”
说话间,那“滴答”声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从远处飘了过来。那白影没有脚,离地半尺,飘得很慢,身上还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的,正是刚才听到的声音。
“我的妈呀,这玩意儿看着比怨尸还吓人!”林炎赶紧往老头身后躲了躲。这白影看着像个女人,长发遮面,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在滴水,跟淹死鬼似的。
白影飘到离火堆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靠近,只是在原地打转,发出“呜呜”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酸。
“她好像有啥冤屈,”林炎看着白影,心里的害怕少了点,多了点同情,“前辈,她是不是有啥未了的心愿啊?”
“估计是,”老头叹了口气,“古战场上的残魂,大多是有执念的,要么是想报仇,要么是想见亲人最后一面。”
白影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哭声更大了,同时,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被长发遮住的脸。
林炎和老头都愣住了——那根本不是脸,而是一片空白,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看着诡异又可怜。
“她……她的脸呢?”林炎结结巴巴地问。
“估计是死的时候被毁了容,”老头摇摇头,“够惨的。”
白影对着他们拜了拜,然后转过身,朝着古战场深处飘去,飘几步就回头看看,像是在邀请他们跟上去。
“她想让咱们跟她走?”林炎愣了一下。
“应该是,”老头摸了摸胡子,“看样子是想带咱们去个地方,说不定有啥发现。”
“去?”林炎有点犹豫,“万一有危险咋办?”
“怕啥,有我在,”老头拍了拍胸脯,“就算有危险,我也能护你周全。再说了,古战场上说不定有啥宝贝,被这残魂指引着,说不定能捡到好东西。”
林炎一想也是,有老头在,应该出不了啥大事。而且他也挺好奇这残魂到底想带他们去啥地方。
“那咱就跟去看看?”林炎问。
“走!”老头站起身,率先跟了上去,“看看这残魂到底想干啥。”
林炎赶紧跟上,握紧了冰火剑,警惕地看着四周。白影飘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确认他们跟在后面。
两人一魂,一前一后,在阴森的古战场上走着。月光透过云层,忽明忽暗,地上的枯骨在月光下闪着白森森的光,偶尔还能看到没化完的怨尸残骸,散发着腥臭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白影在一个巨大的土堆前停了下来,对着土堆拜了拜,然后飘到土堆旁,用虚幻的手比划着,像是在说这土堆里有东西。
“这土堆下面有啥?”林炎好奇地问。
老头走到土堆前,用脚踢了踢,土堆很松软,像是刚堆起来没多久。“下面好像是空的,”老头蹲下身,摸了摸土,“像是个坟,又不像,没看到墓碑。”
白影飘到土堆顶上,指了指下面,然后对着他们拜了拜,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淡,像是要消散了。
“她要走了!”林炎喊道。
白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滴答”的水声,渐渐远去。
“看来这土堆下面肯定有东西,”老头站起身,“挖开看看。”
林炎找了根粗点的树枝,和老头一起挖了起来。土很松,挖起来不费劲,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大坑。
挖到约莫三尺深的时候,树枝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发出“铛”的一声。
“有东西!”林炎眼睛一亮,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很快,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露出了真面目。盒子不大,也就半尺见方,上面了锁,锁也锈死了。
老头拿起盒子,掂量了掂量:“挺沉的,里面估计是好东西。”他随手一掰,锈死的锁就被掰断了。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玉佩,还有一封信。玉佩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一朵莲花,看起来很普通,但摸上去很温润,还带着点淡淡的灵力波动。
信是用丝绸写的,已经泛黄了,但字迹还能看清,是女子的笔迹,娟秀又有力。
林炎拿起信,借着月光念了起来:
“吾夫亲启:见字如面。敌军已破城,吾恐不能免,唯有一死以报家国。吾儿尚幼,托付于你,望你好生照料,教他读书识字,勿要从军,勿要报仇……”
信不长,主要是一个妻子在城破之际写给丈夫的绝笔,字里行间充满了不舍和决绝,最后还提到了那块莲花玉佩,说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让丈夫留着念想。
“原来是这样,”林炎叹了口气,“这残魂应该就是写信的这个女子,她死在了战场上,执念就是想让丈夫看到这封信,知道她的心意。”
老头拿起玉佩,看了看:“这玉佩倒是个好东西,能安神定魂,正好能帮你抵挡魂术和残魂的侵扰。”他把玉佩递给林炎。
林炎接过玉佩,戴在脖子上,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心里的烦躁和恐惧都消散了不少,舒服得很。
“谢谢前辈。”林炎真心实意地说。
“谢啥,”老头摆摆手,“是你的缘分。”他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回去吧,估计今晚没啥事了。”
林炎点点头,和老头一起往回走。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心里感慨万千。这古战场虽然阴森,但也藏着这么多悲欢离合的故事。
就在他们快要回到石墙的时候,林炎突然感觉脖子上的玉佩烫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前辈,有情况!”林炎赶紧喊道。
老头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咋了?”
“玉佩发烫,”林炎沉声道,“肯定有啥东西来了,而且不是善茬!”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比之前的怨尸多得多,还夹杂着低沉的嘶吼,像是有大队的怨尸正在往这边赶来!
“不好!是怨尸群!”老头的脸色变了,“估计是咱们挖坟的动静太大,把它们引来了!快跑!”
林炎也顾不上多想,跟着老头就往石墙的方向跑。他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怨尸正在逼近,黑暗中到处都是晃动的黑影,嘶吼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古战场的怨尸都被惊动了!
这次,他们能顺利躲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