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护犊子(1 / 1)

竹榻上。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李洵像只吃饱喝足的老虎慵懒地靠在榻上歇气。

若此时能来根烟扒两口就美滋滋了。

妙玉背对着他缩在榻里侧。

身上胡乱裹着那件素白僧衣,衣带系得匆忙,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颈。

她乌黑的长发散了一枕,呼吸还未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方才那场牌局实在打得惊心动魄。

李洵这人记仇。

之前打马吊被贾元春,秦可卿、妙玉联手算计,输多赢少。

李洵面上虽笑呵呵的,他牌品差啊,心里却惦记着要找回场子。

今儿得了空便逛到寒香坞来美其名曰论禅,实则一进门就把门关上了。

他要针对性狠狠报复妙玉。

妙玉起初还端着出家人的清冷。

当然,这份清冷绝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但也有几分是妙玉的本能。

她坐在蒲团上。

捧着本金刚经说要给李洵讲色即是空。

李洵也不急,在她对面坐下,随手翻开经书,指着上头一行字。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说这相,包不包括你此刻这副模样?”

妙玉脸一热,别过头去,手里的经书被李洵抽走。

“孤今日来要跟你单挑。”

李洵将经书扔到一旁,凑到她耳边:“咱们还是打马吊。”

“就我们二人?”妙玉下意识不解的,两个人怎么打的起马吊呢,四个人才摆的开牌。

“二人有二人的玩法。”

李洵笑得狡黠,看起来坏坏的。

妙玉瞬间就懂了他压根不是指打牌。

“如何?今儿没人帮你,孤看你怎么自摸”

妙玉脸一红,啐道:“青天白日的太荒唐,我不同意。”

“荒唐什么?”

李洵挑眉:“上回你们三个合起伙来算计孤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荒唐?”

“那是”

妙玉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上回打马吊她确实存了几分戏弄李洵的心思。

谁让李洵平日总是变着法子戏弄自己,想让她难受就难受,虽然她也习惯的享受了

但她偶尔以下克上一次怎么了?

“别那是了。”

李洵已经准备好了战场,把鞋子一脱盘腿在榻上。

“来不来?不敢的话,以后孤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激将法不高明却管用。

妙玉咬了咬唇,蹙着黛眉看了看四周,窗外亮堂堂的有丫鬟走动。

万一贾元春那边有事情找她怎么办,虽说几乎没事情会特意寻她。

但总有万一的时候。

“那孤替你做主了?”李洵按了过去。

“我,我还没想好。”妙玉往后缩,背脊抵着书案退无可退。

然后便是一场血战到底。

李洵这人打牌从不懂得怜香惜玉。

牌好的时候,运气挡不住。

什么清一色,大三元小四喜,双响炮开花,胡了个痛快。

妙玉一把反赢的机会都没有。

事后。

李洵抓起榻边妙玉那件杏子红小衣擦了擦脸上的汗笑道:“妙玉师傅这贴身之物,倒是比佛前的供香还撩人。”

妙玉羞得耳根通红,一把夺过,藏在身后。

李洵不放过她,凑近了气息喷在她耳廓:“要不要孤当回送子罗汉,你看可卿都有了,你就不想?”

“只听过送子观音”妙玉下意识反驳,说到半截,猛地醒悟他在说什么,脸腾地烧起来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

“我一个出家人,王爷是想让天下人都唾弃我不成?”

“出家人也可以还俗。”李洵伸手将她散在背后的长发拢到一边,露出那段雪白的脖颈。

“孤准你你还俗。”

妙玉身子一颤,没躲,也没应。

半晌,她才幽幽道:“我当初是发了愿誓的要长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孤不信神佛。”李询语气随意,手指抚上她的小腹。

“有了也不怕,生下来寄养在孤别的姬妾那儿,一样是王府的公子小姐。”

妙玉身子僵了僵。

她没回头。

可李洵能感觉到她那紧绷的背脊微微松了一分。

其实她何尝不想?

看着秦可卿日渐隆起的小腹。

看着元春眼中偶尔闪过的羡慕。

她心里那点尘封的属于女子的渴望便悄悄苏醒。

长伴青灯古佛那是走投无路时的选择。

若有路。

谁愿意在最好的年华里守着冰冷的佛像了此一生?

可这话她说不出。

她不想仅有的一点坚持也都败在这个男人面前。

那样的话。

她还有什么值得这人留念。

李洵也不逼妙玉,她早晚会被同化。

只能说妙玉还年轻。

等着府里姬妾都抱着可爱的奶娃娃时,妙玉迟早缠着他当送子罗汉。

见她沉默便收了手起身下榻。

刚披上外衣。

外头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声音:

“王爷,仇大人在花厅求见。”

李洵嗯了一声,妙玉忙坐起身抓过榻边的衣裳先把自己裹严实了,又红着脸过来帮他整理衣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临走前,李洵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妙玉轻呼一声嗔怪地瞪他一眼。

李洵哈哈一笑这才转身出了寒香坞。

花厅。

仇鹤跪在地上,他身旁跪着仇云飞,那小子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面部。

鼻子青紫,嘴角血迹干了糊在两边。

李洵进去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这画面有点眼熟,似曾相识的样子,李洵想了想,他之前不就玩过这把戏找二哥哭诉过吗?

仇鹤父子真是依样画葫芦来了。

他自然看出了仇云飞脑袋那纱布是装模作样的。

“这是怎么了?”

李洵在太师椅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慢悠悠呷了一口。

“谁把仇指挥使的公子,打成这副模样?”

仇鹤闻言先是猛地磕了几个响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爷,义父!您可要替儿子,替您这义孙儿云飞做主啊。”

李洵嘴角下意识轻轻地抽了抽。

他二十不到,被仇鹤这年近四十的汉子叫义父也就罢了。

仇云飞比他还大几个月。

一时间当了爷爷,那么大个孙子摆在眼前总有些别扭。

李洵咳了一声,压下那点儿荒诞感,放下茶盏,笑呵呵道:

“说说怎么回事,你仇鹤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官阶虽不算顶高可也是正经的四品武职,又是孤的义子。

这京城里谁还敢不给你三分面子,敢把你儿子打成这样?”

仇鹤抬起头老泪纵横,哭得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倒真有几分凄惨。

“王爷有所不知!”仇鹤抹了把脸,悲愤道:“今日云飞与薛家兄弟,还有几个工学院的新生在锦香院设宴庆祝入学。

本是高兴事,谁知,谁知隔壁雅间坐着一群国子监的学生。”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哭诉道:“那些人言语恶毒,竟公然侮辱王爷您用心创办的工学院。

说什么藏污纳垢,有辱斯文,还说工学院与王爷您是一丘之貉。

云飞和薛家兄弟听不过去,便出言维护王爷颜面,与他们争辩了几句。”

李洵品着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仇鹤见李洵没打断,胆子大了些,带着鼻涕眼泪愤愤道:“谁知那些国子监的学生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们大骂工学院的学生都是泥腿子,下贱胚子,还辱及薛家女儿,说什么商户之女只配玩玩就扔。

云飞他们血气方刚哪里忍得住,言语便激烈了些。可谁知那姓梅的和唐王的竟先动了手!”

他说到这儿,又是一磕头:

“王爷,云飞他们是被迫还手。

对方虽都是些书生公子哥儿,可这王八拳抡起来也是没轻重。

您老人家看看云飞这伤,还有薛家两兄弟和赵虎钱豹两个工学生伤得更重,都下不了床了!”

李洵抬眼看向仇云飞。

仇云飞会意,忙抬起头,明明眼睛周围没有淤青肿胀,偏偏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装作艰难睁开的模样,委屈巴巴地道:

“孙儿与薛蟠兄弟,岂能容他们如此诋毁工学院,诋毁王爷。

他们骂得太难听了,孙儿一时激愤,才还了手。”

他说着,又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看着委屈极了。

李洵盯着仇云飞那纱布沉默了片刻。

啧。

这演技,跟他一样半斤八两。

实在没有演戏天赋。

半晌。

李洵才笑眯眯开口,语气却有点冷:“孤要听真话,半点假,都不能掺。”

仇云飞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仇鹤咬了咬牙。

他自然不敢欺骗李洵。

方才的话也基本都是真的。

只是儿子和薛蟠他们的伤情做了假而已。

且他知道唬不过去。

也不是为了唬李洵的,是在补救,于是心一横,道:

“不敢欺瞒王爷您老人家,事实确实是国子监那群学生先辱骂诋毁。

他们骂工学院是王爷您的玩物,骂工学院的学生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还还辱及薛家姑娘,说是只有低贱的人才配娶低贱的商户之女。”

仇鹤越说越顺,声情并茂把话题从薛宝琴身上引到了薛宝钗那边,他知道薛大傻子的妹妹是李洵的相好之一。

梅初汐那些国子监学生那句门当户对,低贱人娶低贱女,相当于也把李洵骂了。

果然。

仇鹤观察到李洵皱了皱眉。

李洵确实不高兴了。

他收了笑容,冷着脸问:“谁先动的手?”

仇鹤顿了顿。

路上。

儿子仇云飞把细节都说了。

是薛蟠那傻大个先抢的拳头打梅家儿子。

这事儿瞒不住。

锦香院那么多眼睛看着。

仇鹤沉默了的一瞬,李洵心里便明白了。

不过无所谓。

他一贯护犊子,是自己人,错了也是对,外人对了也是错!

“对方先辱工学院,又辱及薛家女儿,言语恶毒,不堪入耳。”仇鹤声音沉了下去。

“事关薛家,那薛蟠性子急,听他们说要把薛家女儿玩玩就休,一时激愤,便先动了手。”

他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李洵。

李洵点点头,薛蟠那呆霸王的性格不动手才奇怪。

薛宝琴那丫头李洵是见过的。

灵秀可人,才情不俗。

他堂堂王爷都要纳薛家女子。

梅家算什么东西?

也敢挑三拣四口出恶言。

既然不要,那他可就不客气的照单全收了。

“梅家是什么东西。”

李洵轻笑一声:“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找孤的麻烦。”

梅翰林那老东西最爱名声。

上次他儿子梅初汐被设计当众出丑,已是灰头土脸,如今还敢出来蹦跶?

除非他真不要那张老脸了。

“至于唐御史那边”李洵顿了顿,再次微笑起来。

唐御史那老登。

没事就爱在皇帝二哥面前参他一本,什么奢靡无度,荒淫好色,有辱天家体统。

那些话翻来覆去都没个创新的句子,实在无趣的紧。

嘴里的口水有事没事就要喷一喷。

不喷点口水在他的身上,那老登全身就跟有虱子似的不舒服。

李洵都习惯了懒得跟他计较。

可打了他的侄子,这事儿倒有意思了。

打了就打了。

不止要打,还要打得他哑巴吃黄连。

李洵看向仇云飞,吩咐道:“你回去,继续躺着。薛家那几个也一样,伤装得重点,最好一副快死了的模样。”

仇云飞一愣。

“孤明儿要上早朝。”

李洵站起身,盯着两父子笑:“得好好跟唐御史说道说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期间可能有御医到访验伤,样子得做足,别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仇鹤眼睛一亮,忙拉着儿子磕头:“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办。”

李洵摆摆手:“去吧。”

仇鹤父子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等着仇鹤父子离开后,李洵才眯起眼睛琢磨起来。

若是梅家退亲。

薛家女儿清誉就会受损。

必须是男方有不得已,难以启齿的原因才退亲,还赖不到薛蝌家头上才行。

如此。

才能最大保证薛宝琴的女儿家名声。

自己才能干干净净的捡“二手货”。

正好他最近闲得慌,有人送上门来给他解闷。

李洵一时间想到专业干脏活儿的孙绍祖。

干脆

让梅初汐也当公公。

说到公公二字,李洵有些得意。

他可是专业公公制造者。

梅家公子,嗯?是第几个受害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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