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的话音一落,所有象兽人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整个气氛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嗤”地炸开。
“活着?!”
“象灵大人还活着?!!”
“真的?!象灵大人没有死?!”
刚才还汹涌着杀意的象兽人们,情绪在顷刻间反转,像积雪崩塌成奔涌山洪,所有愤怒都在瞬间找到了出口,变成了狂喜。
长抓着孟泽的胳膊,“真的吗?孟泽大人?”
孟泽笑着摸了摸长的头发,“当然。”
得到确认,长抓着孟泽的衣角抖着肩膀落泪。
有象兽人直接呜咽出声,双膝一软跪进雪里。
夜杉被激动的象兽人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孟泽,“怎么你说了他们就信,一点都不质疑。”他摇了摇头,“你真的不能再处处留情了,辛奇和赤豹两个人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你……”
孟泽抬手就要往夜杉肋骨上戳,企图物理闭麦,夜杉往后退了一步,嘴巴里嘟嘟囔囔的,但孟泽没听清,看嘴型不像什么好话。
孟泽:……
当初就应该直接毒哑,一劳永逸。
孟泽等着象兽人发泄情绪时,另一只手又被象巧抓住。
象巧的嘴唇发抖,眼尾发红地看着孟泽,“……你没骗我?”她哑声问。
孟泽淡淡地耸了耸肩,“这种那么容易拆穿的事实,何必骗你?”
象巧呼吸一滞,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孟泽,眼神里没有怒意,没有敌意,只有满溢的希冀,“那她怎么没来?她还好吗?她是不是有其他的事要做所以才没来?”
孟泽迎着她几乎要灼伤人的目光,缓缓摇头。
“她来不了。”孟泽叹了口气,“那一刀确实伤及心脉,她现在还能活下来,是因为你们象族异于常人的顽强生命力,和我们拼尽全力的救治。”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象巧,“现在她还昏迷着,在曙光城最安全的地方,由最可靠的人守着。她能不能完全醒来,什么时候醒来,能活多久,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也看你们的选择……”
孟泽口吻中威胁的意味太重,几乎是摆明了态度告诉象兽人们:象灵的命就在我手中,她现在能不能活全凭我一句话。
象兽人们的呜咽和狂喜变成了压抑的抽气和低语。
象巧眼中的光剧烈晃动,死死攥着拳,指甲陷入掌心,“你是在威胁我们?那我怎么确认你现在是不是在骗我?我姐姐是不是真的活着?”
孟泽按了按眉心。
象巧作为一族之首,抓重点的能力不行,而且也太优柔寡断了。
聪明的兽人在此刻听见威胁,要么是直接动手,要么是想办法讨价还价,她居然还在纠结是真是假。
难怪象灵在族里的地位明显要比象巧要高许多。
“是威胁又怎么样?你现在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孟泽的语气变得冷硬了一些,“既然没有选择,就老实听着,除非你真的有魄力在这里杀了我。”
孟泽扬了扬脖子,将最脆弱的位置暴露给象巧。
象巧的手指猛地蜷起,却悬在孟泽颈侧微微颤抖。她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杀意、怀疑、恐惧,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屈辱。
“族长!”长抓住象巧的手,“不要。”
夜杉的刀已悄然出鞘半寸,肌肉绷紧,死死盯着象巧的手。
象巧的指尖停在孟泽的喉间,只差薄薄一层皮肤,她就能捏断这个人类纤细脆弱的脖子。
她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却又吞不进去空气。
好像杀了他就能证明自己不是那么无能的,不会被威胁,就能证明象灵的命不是被他挟持着。
雪夜太静了。
孟泽几乎能听见象巧牙尖打颤的声音。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象巧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悯,“你太依赖象灵了,她不在你迷茫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你身后还有那么多人,你这样可怎么当一族之长啊?”
不知道孟泽的哪句话戳中了象巧,象巧抽了抽鼻子,眼泪低落。
她掐着孟泽脖子的手终于无力垂下,踉跄后退一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破碎:“我确实不配。只要……”她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盯着孟泽,“只要她还活着,她还会能回来,我象巧……任凭差遣。”
听象巧这么说,她身后的的象兽人们纷纷站出来,“我们也是,任凭差遣。”
孟泽点了点头,将夜杉往象兽人堆里一推,“把他留在你们部落,做场戏,让狼刃相信你们会在他身上复仇,随便做什么都好。”
本来以为自己能活下来的夜杉缓缓扭头看向孟泽,“啥?”
孟泽没看夜杉,“别把他折腾死就行了。”
“孟泽!”夜杉把脑袋伸到孟泽面前,“不是吧!我也是会疼的!”
孟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夜杉,“等到正午的时候,点了象兽人的部落,演出逃回去的假象。”
届时狼刃看见象兽人攻城会再次发起进攻。
掌控象兽人不是重点,孟泽要掌控的是战争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