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引擎声从后方传来。
负责在后方搜索废弃房屋的元贵、何艳、王鑫，以及驾驶油罐车的温子州和周洁夫妇，开着两辆车赶上来汇合了。
温子州和周洁各自停好车，紧张地走下来。
一眼就看到地上血泊中的尸体、扔在旁边的带血匕首，以及被陈妍扶着、神情恍惚、脸上泪血交织的任小静。
这景象让这对一直在相对“温和”环境中求生的教师夫妇瞬间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美娇见状，走过去拍了拍周洁的肩膀，简略地低声解释了几句：
“没事儿，别怕。地上那个是人渣，该杀。那姐妹儿是被他祸害的，刚报仇。”
她语气干脆，带着惯有的泼辣，却也透着一丝对周洁夫妇这种“小白”的无奈。
温子州和周洁听完，脸色稍微缓了缓，但眼底的惊惧仍未完全散去，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末世赤裸裸的暴力与生死裁决，对他们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
约一个小时后，龙口镇西侧斜坡附近。
镇子里大部分游荡的丧尸被无人机吊着的扩音喇叭成功吸引向了镇子这里。
一阵混乱的推挤和嘶吼后，大量丧尸滚下斜坡，在坡底的荒草乱石中挣扎，失去了威胁。
苏哲的车队发动汽车驶入镇子相对中心的地带，停在了一处十字路口附近。
引擎没有熄火，保持着低沉的轰鸣，既是吸引可能残存的零星丧尸，也是为了随时能够撤离。
等待了十几分钟，确认被引走的尸群没有大规模回流的迹象。
只有一些迟钝的、或被困在建筑物里的丧尸被引擎声重新吸引。
它们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临街民居破损的窗户后，阳台边，发出焦躁的抓挠和撞击声。
很快，一栋二层小楼绿色的铝合金推拉窗被撞破，一只丧尸直接从二楼栽了下来，“咔嚓”一声脆响，明显摔断了腿骨。
但它仿佛毫无知觉，依然用双臂扒拉着地面，朝着车队的方向顽强地爬来，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钢铁躯壳里的活人气息，下颌开合，流出粘稠的涎液。
苏哲推开车门下车，走到油罐车驾驶室外，敲了敲玻璃。
温子州和周洁紧张地摇下车窗。
“你们俩，拿起脚下那两根自制的长矛，下车。”
苏哲的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目标，那只断了腿的丧尸，对准它的脑袋，太阳穴、眼窝，或者从下巴往上捅，刺进去，搅动，确保它不再动。”
“苏……苏哥，”周洁看着车窗外那只越爬越近、形象可怖的丧尸，声音发颤，脸色比刚才看到尸体时还要白，“这……我……”
温子州也咽了口唾沫，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
“苏哥，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们点时间适应一下？”
苏哲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如果连一只只能爬行的丧尸，你们都不敢面对。”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么，跟着我们前往更危险、更未知的南方，对你们，对团队，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冒险。
趁现在还没走远，你们可以考虑调头，回去找谭家镇转移到山上的那群幸存者汇合。那里或许更安全。”
说完，他不再看夫妇二人瞬间变得苍白而复杂的脸，转身走向元贵、何艳和王鑫所在的小货车。
“元大叔，何阿姨，王鑫，你们也下车。”
苏哲招呼道，
“同样的任务。那边还有几只从店铺里晃出来的，每人选定一个目标，用长矛解决掉。注意彼此间距，互相照看背后。”
元贵闻言，二话不说，拿起靠在座位边那根前端磨尖、用铁丝绑紧了钢筋的长矛，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这位老保安话不多，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在苏哲的队伍里，有用的、敢拼的人才能活下去，被人照顾的累赘迟早会被淘汰。
何艳虽然也害怕，手有些抖，但她更清楚能被苏哲带上，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她咬咬牙，也拿起一根稍短些的矛，跟着下了车。
高中生王鑫，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嫩和紧张，但眼神里却有种急于证明自己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长矛，最后一个下车，紧紧跟在何艳侧后方。
温子州和周洁在车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恐惧，还有一丝被苏哲话语刺痛的不甘和羞愧。
周洁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虽然手还在抖，却一把推开了车门。
温子州见状，也猛地下定了决心，抓起长矛，跟了下去。
路口一时间显得有些“热闹”。
元贵低喝一声，看准一只从杂货店门口晃出来的老年丧尸，踏步上前，一矛稳准狠地刺入其眼窝，手腕一拧，拔矛，丧尸倒地。
动作虽不如阿正他们利落，却透着一股沉稳的狠劲。
何艳面对一只行动更迟缓的女丧尸，第一次刺偏了，扎在肩膀上，丧尸扑来，她吓得尖叫后退，旁边的王鑫见状，鼓足勇气冲上去补了一矛，从侧方刺入丧尸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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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州和周洁则合力对付那只断腿的丧尸，第一次周洁的矛尖擦着丧尸头皮划过，温子州慌忙补刺，却只扎中了肩膀。
两人手忙脚乱，最后还是温子州发狠，连续几下猛刺头部，才将其彻底解决，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周洁更是扶着车尾一阵干呕。
苏哲和陈妍没有插手。
他们各自占据一个视野开阔的角落，举着步枪，冷静地观察着整个路口和四周建筑物的窗口、巷口。
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枪口随着新成员们的战斗位置缓缓移动，确保一旦有意外出现，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进行清除或示警。
这是苏哲的目的，简单，直接，甚至有些残酷，但却是末世生存最基础的课程——见血。
恐惧需要面对，犹豫需要克服，生存的本能和战斗的意志，必须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被激发和锤炼。
这支队伍需要能共同面对危险的同伴，而不是时刻需要保护的包袱。
粮食和水可以分享，但面对丧尸的勇气和挥动武器的力量，必须自己长出来。
阳光斜照，将路口的影子拉长。
金属与腐朽骨骼的碰撞声、压抑的呼喝与喘息声、丧尸最后的嘶吼倒地声交织着。
陈妍的枪口微微移动，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罩住远处一个刚从巷口探出半个身子的蹒跚身影。
但看到王鑫已经警惕地转过身，端起长矛对准了那个方向，她又缓缓移开了瞄准线，只是保持着关注。
苏哲的目光扫过温子州夫妇苍白却咬着牙再次寻找下一个目标的脸。
扫过元贵略显疲惫但依旧坚毅的眼神，扫过何艳在王鑫帮助下成功刺倒第二只丧尸后那混合着后怕与一点点成就感的复杂表情。
训练，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还有更多未知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