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对于孙青阳的好意思自然是感恩戴德。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这孙青阳既是四城地区的父母官,又对自己照顾备至,就差认自己做干儿子了。
“领导,我没啥说的,事儿上见!”
“行啊,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把运输队、建筑队干好,还有酒店搞好,多给咱们四城地区贡献税收、多解决人民的就业问题,比啥都强!”
张建国想了想,便缓缓说到:
“领导,您觉得咱们国有企业咋样?就拿咱们县城的机械加工厂来说?”
孙青阳不知道张建国为何如此发问,但出于礼貌,还是如实回答道:
“建国,机加厂是咱们新城的龙头企业,每年贡献不少的税收。但是最近机关人员越来越多,一线职工倒是没增加。
就连他们宣传科来说,一两个专职人员出出黑板报、写写材料也就算了,但是他们愣是有十多个专职人员,还搞了个广播站!
后来我一打听,这广播站播音员就是庞厂长他儿子!因为有了这个人,才有了这个广播站,你说你闹笑不?”
孙青阳所说还只是冰山一角,材料浪费、效率地下、一人干活三人监督,这才是顽疾。
孙青阳作为日后的改革先锋,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道道?
只不过有时候烂到肉里,必须要有刮骨疗毒的决心,否则每次都是治疗表面,治标不治本。
很明显,孙青阳缺少这么一个契机。
屎不到屁股门,有些人都不会去找纸。
“建国,你唠了半天,啥意思啊?”
“领导,我觉得在未来十到二十年,国有企业的发展会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私有企业道灵活性逐渐凸显,只是现在规模比较小无法对国有企业产生威胁。
温水煮青蛙,等私有企业实现财富的积累,逐渐进入重资产行业,那国有企业因为效率、管理等问题,必然无法与之匹敌。
市场和人民都不是冤大头,都会用脚来投票,到时候再进行不痛不痒的改革已经晚了,所以我想跟您提个醒……”
孙青阳以前跟张建国的沟通都只是在具体事务上,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深刻的交流。
他对张建国高看了几眼。
“建国,没想到你对市场有这么深刻的认识?你给我这个提醒非常的好!”
“我就随便谈谈我的看法而已,不一定对……”
“不,你的今天所说给我很大的启发。于是到时候被动改革,不如现在主动作为。阻力肯定是有,但是事在人为。
建国,我有一个感觉,你是不是一直在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或者换句话来说,你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张建国赶忙摇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现在要是主动开口,说准备了一笔资金收购国有企业,有一种阳谋的感觉。
但真到了孙青阳走投无路的那天,找他帮忙的时候,那便是半推半就、仗义疏财。
“领导,您太瞧得起我了。我个人在时代的长河之中只是一小粒沙子而已,只能随波逐流,可不敢以区区微小之力撼动历史……”
孙青阳见张建国不承认,便只能打了个哈哈。
“是嘛?哈哈!难道是我看错了?行,那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下午还有个会。具体这边怎么发展壮大你跟宗教局对接。”
“好嘞,我送您下山。”
出了山门,到了道场之上,已经白雪一片。
那个蓝袍青年还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目光如炬,身上的雪已有一指厚。
“建国,这小伙子……”
“哦,让他跪着吧,韩道长正考验他呢!”
“行,那你们可别闹出人命,悠着点。”
“嗯,修炼者的身体应该扛得住。”
张建国把孙青阳送到石板路前,还准备跟着。
但孙青阳却摇了摇头,说道:
“建国,你我相遇也是在一片雪地里吧?”
“嗯,就在县道边。”
“嗯,一年快过去啦。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你也别送了,趁着有个人时间,我好好思考思考。”
孙青阳说完便摆了摆手,秘书李苏隔了十步才跟上去。
而张建国赶忙从兜里拿出几个护身符,塞进他兜里。
“道长加持过的,拿着防身。”
“唉,走啦。”
李苏心里美滋滋的,张建国每次送礼都送的恰到好处,让人无法拒绝。
等张建国回到山门,看着清风子的似乎快成了一个雪雕,便快步进了山门,到了韩疯子的小屋。
“老韩,清风子那傻小子还在门口跪着呢?你不去看看?”
“看个屁,要是都给我耍光棍,不收就死跪着,我收的过来吗?”
“你说的有道理!”
到了晚上天擦黑,来观礼的宾客和老百姓走的干干净净,彩云观又恢复到宁静之中。
朱或照样带着道童们上晚课,而张建国则准备睡一觉,第二天天亮再下山,免得走夜路危险。
第二天一起床,便发现彩云山以及整个大窝岭都变成了白雪一片。
他站在房前,呼出一阵阵白烟,神清气爽。
“舒服!”
而韩疯子却神神叨叨的对着山门,大笑三声。
“我凑,老韩,你搞什么鬼?”
“呵呵,每天早上三大笑,通天通地通便……”
“你……”
“不说了,来便意了。”
张建国无奈的摇摇头,梳洗之后便跟苟仁以及众道士打了一通太乙五行拳,吃了个早餐,便准备下山。
又到了山门前的道场,看到一个一米高的雪团,隐隐约约只露出一张人脸。
“草,这小子还在啊?”
张建国双手插兜,走上前,只见他神态疲惫,似乎只有一丝气息。
“喂,你小子没事吧?”
“没事,最多也就是手脚坏死,成为人彘。”
张建国擦了一把汗,这小子还真敢说。
“闭嘴吧你,等着。”
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小道童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在清风子身上戳了戳,说道:
“还活着吗?没死吧?”
“小道长,清风子还活着……”
“哦,那你跟我进去吧,先暖和暖和。”
“师父答应收我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