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饭局也很顺利,并没有出现酒蒙子喝醉了发酒疯,非要扒易天衣服这种事情出现。
若陀则是彻底敞开了吃,刀叉与筷子并用,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各色珍馐,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满足。
爽!太爽了!摩拉克斯那老抠门带下馆子,哪次不是七分饱就喊停,美其名曰‘养生’!
还是易天这里实在!这顿饭够本!
那维莱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易天要把还在服刑的荧和派蒙带出来
但也无所谓了,虽然这极为的不符合规定。
毕竟枫丹预言都是人家一手操办处理的,而且目前所有的行动都是基于处理枫丹预言这一件事上。
再加上易天的身份,那维莱特也释然了。
‘罢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规则本就是为了维护更大的秩序与存续。’
‘既然他心中有数,且确实在推动事情解决…想做什么,便由他去吧。’
反正易天是水神。
最高审判官阁下用这种略带无奈的逻辑说服了自己。
他端起水杯,向易天示意了一下,将杯中‘醇厚’的佳酿一饮而尽,算是默许了这种特权。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愈发热络。
易天悄然离席,来到了宴会厅相连的宽阔露台上。
夜晚微凉的风稍稍驱散了室内的暖意与喧嚣。
他在这里找到了想独自透透气的荧。
易天走到她身旁,学着她的样子,将手臂搭在冰凉的栏杆上,一同仰头望向夜空。
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清辉洒落。
“后天,就是你在梅洛彼得堡刑满释放’日子了。”易天开口。
“那天,公爵莱欧斯利大概会着手清算带有其他目的的不安分者,你背后站着我和那维莱特,他多半不会动你,顶多走个过场。”
“但林尼他们就不一定了,他们大概率会被莱欧斯利清算。”
“清算那么他们会有危险吗?”荧歪过头看着易天。
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多担忧之色。
“这就要你自己去看了。”易天很是平静道。
荧撇撇嘴,易天当谜语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她也没有过于多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枫丹这边的事情…等预言解决,一切都平息之后,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嗯…”易天稍作思考,指尖敲了敲栏杆,“大概…三四天吧。还有些收尾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些承诺需要兑现。”
“芙宁娜的事情?”荧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那只是其中之一。”易天坦然承认。
“你对她…很上心呢。”荧的语气有些微妙,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她和你们一样,”易天的声音温和下来,“是被我注视着的孩子,所以,我会对她有很多的优待。”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正面看向易天,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仔细想想…好像从蒙德第一天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不是在帮助某个人,就是在帮助某个国家解决问题,永远处于一种…忙碌的、承担着什么的状态。”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难得的认真和困惑:
“我当时…不,其实直到现在,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你不能让自己轻松一些呢?”
“把这些责任啊、麻烦啊,甩开一些,就像温迪那样,喝喝酒、唱唱歌,多好?”
易天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无奈的笑。
他转过头,与荧的目光相对,琉璃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
“可如果我不站出来,不去做那些事,又有谁来帮助你们呢?谁来拉住那些快要坠落的人,谁来扶正那些即将倾覆的船?”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荧的耳中。
他微微仰头,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说实话,一开始在蒙德和璃月的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想摆脱那具病恹恹的身体,顺便参与一下剧情,当个乐呵呵的看客就好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不是吗?”
“刚到稻妻的时候,看到影搞出来的那一堆烂摊子,我心里想的是——关我什么事?这么麻烦,谁爱管谁管,我只想摸鱼。”
他叹了口气。
“可…人类太脆弱了。”
“他们脆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无助得像暴雨里的浮萍。”
“他们的痛苦、挣扎、希望与绝望,就那样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我最终还是无法坐视不管,无法真的把自己只当作一个看客。”
说到这里,易天深深吸了一口夜间的凉气。
他再次转过头,眸光专注地倒映出荧的身影,仿佛在透过她,看着所有他曾遇见帮助过的人。
“于是,在稻妻,我选择了主动去推进剧情。”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推进,并非为了跳过复杂无聊的对话流程,而是为了让那些在锁国令和眼狩令下苦苦煎熬的民众,能够赶快跳过那个冰冷刺骨的‘寒冬’。”
他的眼神有些悠远。
“后来稻妻事情结束,我好似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些许新的看法,有了很多新的感受。”
“我明白了那些痛彻心扉的痛苦究竟如何覆灭灵魂。”
“我明白了,世界上最不应该被规划好的,就是你们的命运。”
“于是,在须弥,我几乎完全改写了纳西妲的命运,我没有等待花神诞祭轮回开始再去拯救她,而是选择了主动行动。”
易天和荧同时侧过头,透过明亮的光线和玻璃门,看向那正在和阿蕾奇诺攀谈的纳西妲身上。
“说起这个讲实话,一开始我并不知晓我的最后一部分碎片融合了禁忌,要是一开始知道的话,我肯定会选择跑路。”
他对着荧眨了眨眼,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知道的,我要是真‘死’了,堂主那丫头,绝对会一边哭一边抡着护摩之杖砸我棺材板,骂我说话不算话的。”
“可你最后的选择,还是‘牺牲’了自己,不是吗?”荧轻声问道,眼眸里映着易天看似轻松的笑脸。
“是啊…”易天脸上的笑容淡去,化为一声叹息,他轻轻颔首,“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那个‘最高的个子’。”
他的目光投向无垠的夜空,声音平静。
“天如果要砸下来…会先砸死的,好像就是我了。”
“没办法啊,”他摊了摊手,动作随意,“我只能…尽力把能扛起来的东西,都扛起来。试着去修修补补,去遮风挡雨。”
“酒蒙子刚刚偷偷给我塞风神之心的时候,这东西逸散出的神性还会影响我,让我变得有些不像人。”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
“可你看现在…即使没有任何外力的影响和污染,我做出的选择,我行走的道路,却逐渐变得和那个时候被神性影响的我,越来越像了。”
易天抬起头,重新看向荧,也仿佛透过她,看向这片星空下的万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魔神爱人,是其底层代码的一部分。”
“而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烙印在夜风里,也烙印在倾听者的心上。
“我亦‘爱人’,甚至…比它们爱得更深,更广,更毫无保留。”
“我爱着这世间挣扎求存的一切生灵,爱着那些闪耀又脆弱的灵魂,爱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悲欢离合…”
“即使…”
“这片天地,这片星空,从来都未曾真正属于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