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王泽坤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顾总，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江川这片地，水很深。没有足够大的船，是很容易翻的，养生谷这个项目，之前已经出过几次事了，虽然都平息了。但谁也保证不了，以后会不会再出事。你说对吗？”
赤裸裸的威胁。
之前也有人对她威胁过。
但这次的人，是王家的家主！
顾凌雪眼神低垂，随口道：“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说别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顾凌雪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好累。
苏泽洋可以解决霍振山，可以让孙博远也主动示好。
可他能解决这种商业上的围猎吗？
一次又一次，接二连三。
就好像是一直都有人在和她过不去一样。
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有点烦躁。
傍晚，顾凌雪回到别墅。
她推开门，客厅里没有人。
厨房里传来白灵忙碌的声音。
“他人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白灵从厨房里探出头：“先生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顾凌雪想了想，走进书房。
她打开电脑，关于王氏集团的资料铺满整个桌面。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她心头。
忽然，楼下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顾凌雪走出书房，看过去。
只见苏泽洋走了进来，换下鞋子。
他手上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似乎是食物，散发出淡淡的油炸香气。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书房看了一眼。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没有交汇。
顾凌雪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传来，顾凌雪从床上坐起，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她的秘书，带着一丝激动。
“顾总！出事了！王氏集团！”
顾凌雪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动手了？”
“不！不是！”
“您快看财经新闻！就现在！”
顾凌雪挂断电话，点开新闻app。
一条加粗的红色标题，占据了整个屏幕。
“王氏集团涉嫌巨额财务造假及非法集资，核心高管层昨夜被一锅端，董事长王泽坤已被控制！”
下面是一张照片。
王泽坤戴着手铐，被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押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他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只有一片茫然。
顾凌雪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诞的梦。
昨天还稳如泰山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就这么崩塌了。
她走出卧室。
厨房飘来煎蛋的香气。
苏泽洋穿着围裙，正站在厨房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他面前的平底锅里，一个鸡蛋正滋滋作响。
他拿起锅铲，熟练地将煎蛋翻了个面，金黄诱人。
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顾凌雪。
“醒了？”
他把煎蛋盛进盘子，端到餐桌上。
“过来吃饭。”
顾凌雪站在门口，没有动。
苏泽洋将一盘吐司放在桌上，又倒了两杯牛奶。
“再不来，就凉了。”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的平静。
顾凌雪一步步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那份完美的早餐。
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温热的牛奶。
她放下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上。
“王家”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苏泽洋把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鸡蛋不错，尝尝。”
顾凌雪拉开椅子，坐下。
她没有碰面前的食物，只是看着他，目光笔直。
“是你做的？”
这句话有两个意思。
苏泽洋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
“除了我，还有谁。”
顾凌雪愣了下，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这顿早餐，她食不知味。
苏泽洋吃完自己那份，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我吃完了，你慢用。”
他走向客厅的沙发，打开电视，找到一个钓鱼频道，看了起来。
顾凌雪坐在餐桌前，很久都没有动。
顾氏集团。
今天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着王氏集团的情况。
当顾凌雪走进公司时，所有员工的目光都汇集到她身上，看起来有些好奇。
她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整个上午，她都在处理各种蜂拥而至的合作意向。
那些曾经需要她仰望的企业，现在都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她机械地批阅着文件，脑子里却始终是苏泽洋在厨房里穿着围裙的样子。
下午，她提前离开了公司。
回到别墅，客厅里空无一人。
电视关着，白灵也不在。
她换了鞋，走上二楼，敲了敲苏泽洋的房门。
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里面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不在家。
顾凌雪回到一楼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从明亮转为昏黄，又渐渐被夜色笼罩。
她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顾凌雪的身体瞬间绷紧。
门开了，苏泽洋走了进来。
他打开玄关的灯，看到坐在黑暗中的顾凌雪，动作停顿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他换好鞋，朝她走来。
顾凌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去哪了？”
“随便走了走。”
苏泽洋走到她面前，在茶几的另一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也隔着一层无法言说的迷雾。
“苏泽洋。”
顾凌雪看着他：“王家的事情，和你有关，对吗？”
苏泽洋喝了口水，没有看她。
“你想多了。”
“别骗我了！”
顾凌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从霍振山，到孙博远，再到王泽坤这一切都和你有关系吧？”
苏泽洋放下水杯，终于正视她。
“有关系，或者没关系，重要吗？你的麻烦解决了，这不就够了。”
“这我、我难道就不能知道真相吗？”
顾凌雪犹豫了。
苏泽洋站起来：“知道了，又能怎样？你会离开这里？还是会报警抓我？”
顾凌雪被问住了，顿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