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强烈的能量衝击波,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威压悍然袭来!
根本没给林砚白和他的屁兄任何反应的时间,甚至连眨眼的空余都没有,已经到了他的面门,避无可避。
林砚白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
誒?
不痛?
林砚白怔了怔,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脑袋还在脖子上,身体也没有任何损伤。
恐怖的能量竟直直穿透了他的身体。
天穹倾覆,大地崩裂,儼然一派末日地狱之景,可他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林砚白瞬间反应过来。
这一切並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某种幻象。
他惊魂未定地捂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臟,下意识转头,恰好撞入萧烬急迫望来的目光中。
四目相对,看清彼此皆安然无恙,萧烬紧绷的下頜线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几不可闻地吁出一口气。
明明只是幻象,可恐怖的威压依旧如有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很难想像,如果这一切不是幻象,他们两个是否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恐怕已化为齏粉,神形俱灭。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缓缓展露出此地的真实面貌。
大地龟裂,焦土万里,隨处可见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天空是晦暗的赤红色,像是被某种乾涸的血液浸染过,沉沉地笼罩下来,让人呼吸不畅。
空气中满是铁锈和灰烬的味道。
林砚白只呼吸了一口,便觉得肺部灼痛,他立刻屏住呼吸,祭出小蜗,带著萧烬躲了进去。
小蜗带著二人缓缓腾空,视野变得开阔。
极目远眺,所及之处,无一例外,皆是苍茫。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几个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巨物残骸,如同山岳一般,横在天地间。
骸骨如此庞大,本体该是多么骇人的存在?
林砚白感觉自己的巨物恐惧症要犯了。
他狠狠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根本不是什么秘境的出口,倒像是一处被遗忘的毁灭之地。
萧烬目光沉凝,缓缓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天地,结合方才惊心动魄的幻象,心中有了猜测:“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上古仙魔战场的遗址。”
林砚白微微睁大了眼睛。
上次回宗门復命的时候,宗主姬无涯略有提及此战。
事后他心生好奇,特地去藏书阁想寻些典籍查阅,可奇怪的是,如此旷世一战,文字记载非常少。
如今甚至有不少人认为,根本没有这一战,只是几千年间,人人口口相传,以讹传讹的传说而已。
毕竟,从未有人找到过那场战斗的痕跡。
若当真如此惊天动地,为何连一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如今看来,並不是没有留下,只是没有人能找到而已。
“所以,刚才的那道幻象,是这里真实发生过的”林砚白喃喃。
萧烬面色凝重地点头。
林砚白驾著小蜗向远方飞行,越来越多的幻象浮现。
不知何种原因,当年的战场发生的景象,被一一印刻了下来。
灵气与魔气,碰撞交织,战斗异常激烈。
各种各样,从未见过强力功法一招接著一式,重现著昔日人族的荣光。
周身环绕星图的修士挥手间引动九天星辰,化作流星火雨轰然砸落魔族大军;
身著金色道袍的老者双手结出玄奥法印,巨大的太极阵图横空出世,排山倒海,倒转乾坤;
还有素白衣裙的女修手持玉笛,音波涤盪之处,无数魔族抱头惨嚎,七窍流血
明明如此强大,可依旧纷纷陨落。
庞大的巨魔源源不断,嘶鸣咆哮间,属於大乘期修士独有的法相天地,一具具崩塌。
无数强者战到最后,选择同归於尽。
生命最后的绝唱,惨烈,悲壮。
“太惨了吧”林砚白心神俱震,声音有些发涩。
他终於明白为何如今修仙界如此凋零。
这一战,埋葬了人族太多绝顶强者。
——打得传承都断代了
眾多幻象中,惊才绝艷的大能层出不穷,仍有一人尤为耀眼。
那人身著古老制式剑袍,身姿挺拔,手持长剑,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如蕴大道至理,以一人一剑之力,竟生生独挡数位气息恐怖堪比山岳的魔尊扑杀!
萧烬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地吸引。
那种剑道境界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超脱了招式的桎梏,近乎於“道”本身。
仅仅是观摩幻象,都让他对剑道的理解有了新的触动,体內剑意隱隱嗡鸣。
但在这个幻想中,天际有个巨大的黑洞,如同溃烂的伤口,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魔族。
即便强如那剑修,也难以抵挡魔族源源不绝的攻势,逐渐力竭。
最终,他似是下定了决心,深深回望了身后某个方向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决绝,有遗憾,更有无尽的眷恋。
隨即,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抵挡魔族的攻击。
先是丹田处,爆发出白光,接著是他的整个肉身
林砚白闭了闭眼,不忍再看。
这是自爆的前兆。
这位如此强大的剑修,竟也落得个“以身殉道”的结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靚丽的身影骤然闯入幻象,速度快到极致,抬手间竟强行封住了剑修逆转的灵力!
下一刻,在那剑修骤然崩塌、目眥欲裂的惊骇神情中,她义无反顾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衝入了那不断涌出魔族的恐怖黑洞!
那名剑修撕心裂肺地喊著什么。
但因为是幻象,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但从口型来看,应该是“不”、“別”之类的话。
就在那道靚丽身影消失在黑洞的一瞬间,整个黑洞竟然开始不稳定地震颤起来。
一阵扭曲、收缩
最终彻底闭合消失。
幻象也隨之寸寸崩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等林砚白再次回神,眼前,竟凭空出现一座白玉宫殿,古朴恢弘,散发著极其沧桑的气息。
殿门前,矗立著一个石碑。
碑上只有一个用剑刻出来的字——“安”。
一笔一划,带著无上的剑意。
林砚白刚想惊疑地唤萧烬的名字,转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盘腿坐下,眼神正紧紧地盯著“安”字,一瞬不离。
显然是有所顿悟,已经入定了。
林砚白立刻把未说出口的话,吞回了肚子。
轻手轻脚地也盘腿坐下,静静地等待著萧烬结束。
与此同时,殿內,某个不知沉睡了多久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