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很閒啊,不在宗门潜心修行,怎么来这打秋风啊?”
来人虽面色苍白,但眉宇间的戾气依旧迫人。
不是別人,正是司徒景。
他稳稳落在林砚白与萧烬身前,保护意味非常明显。
隨著司徒景的到来,更多穿著缉仙司服饰的修士缓缓从空中下落,无声无息间已成合围之势。
对面三名元婴修士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惊惧、尷尬、隱隱的不甘,但方才那股子气焰荡然无存。
司徒景在修仙界,简直就是行走的阎王爷。
虽然听说他千灯城一战,勉强捡回来一条命,身受重伤,修为倒退回元婴期。
但只要他仍是缉仙司司主,便无人敢轻易触其锋芒。
“司徒大人。”
赵老鬼强作镇定,挤出一个笑容,上前一步恭敬道:
“我等只是路过此地,见两位小友风采不凡,想上前结交一番,谁料门下弟子竟与两位小友发生了摩擦”
“哦?摩擦?”司徒景眉峰一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转向林砚白与萧烬。
见他们並没有受伤,也没有大碍,他暗中鬆了一口气。
与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司徒景才饱含深意向二人发问:“二位,真的只是摩擦吗?”
林砚白秒懂,脸上瞬间换上三分委屈、七分后怕,可怜巴巴地控诉:“司徒大人明鑑!他们分明是见財起意,不仅偷袭我们,將我们的游船打落,还要杀人越货!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老冷汗涔涔而下,听到这里,急声辩驳:“胡说八道!”
缉仙司权力极大,司徒景更是以铁面无私著称。
正道之间,同辈之间切磋极为正常,但严禁高阶修士恃强凌弱、抢夺低阶修士机缘。
虽然不少人会这么干,但谁也不敢真的放到明面上。
他们三人明明已经很小心,没有在千灯城內动手,没想到还是被缉仙司发现了!
要是真坐实这等罪名,今日恐怕无法善了,宗门也保不住他们。
赵老连忙躬身,语气近乎哀求:“司徒大人明鑑啊!绝无此事!不过是小辈间寻常切磋,下手没了分寸罢了!”
“是啊!”那名妇人见状,也连忙附和,“您看这两位小友毫髮无伤,反倒是我们门下弟子受伤不轻”
司徒景冷哼一声,威压虽不及全盛时期,但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势犹在:“都是老狐狸,和我玩这些腔?是觉得我司徒景老了,还是以为我修为跌落,便可任人糊弄?”
要不是自己早有预料,派手下偷偷跟著林砚白与萧烬,让手下发现异动,立刻报给自己,林砚白和萧烬两人现在是否安全还未可知。
司徒景的声音不大,却震得在场三人肝胆俱颤。
“不敢啊!我等万万不敢啊!”赵老连声告饶,腰弯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天边又传来另一道戏謔的声音:
“哟,这里这么热闹?几位在我无忧谷地界,是有何事啊?”
殷玖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竟然撇下了手头繁忙之事,赶了过来。
殷玖弦此时已经痊癒,穿著无忧谷服饰,一副正经威风的样子,倒真有了几分谷主的派头。
落地后,他先与萧烬与林砚白咧嘴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砚白见他一口白牙,又想起那天大战,他赤身裸体、全身焦黑冲向战场的震撼场面,实在没忍住,也咧嘴一笑。
殷玖弦又向司徒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司徒大人,这几人並非无忧谷的人,却在我们无忧谷地界鬼鬼祟祟,实在可疑,不如將他们抓起来。
赵老这时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这位无忧谷新上位的谷主,显然也是萧烬与林砚白那一边的人。
他的出现,让赵老彻底陷入了绝望。
一个司徒景他们都惹不起了,如今再加上这个刚刚肃清內乱、风头正劲的无忧谷新谷主,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赵老几乎要哭出来了,“殷谷主,司徒大人,我等绝无恶意”
“是不是误会,可不是你们说了算,”殷玖弦盯著他们,眼神玩味,“在我无忧谷地盘滋事,三位总得给我一个交代。”
林砚白在心中默默给殷玖弦点了个赞。
殷玖弦因“裸身奔袭”一事拉低的形象分,今日算是彻底回来了!
司徒景顺势接口,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此事更不能轻易放过了,尔等三人,以元婴修为,恃强凌弱,意图劫掠,当废去修为,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三人再也淡定不了,面色苍白,赶紧求饶:
“大人饶命啊!”
“冤枉啊!”
“我等愿赔偿二位小友的一切损失!十倍不,百倍赔偿!”
赵老的脸色最为难看。
他也没想到,结果竟然会如此严重!
他已不年轻了,晋升元婴后,迟迟没有再进一步,寿元將尽。
废去修为,对他来说,和被剥去生命没什么区別!
“不过”司徒景话锋一转,“念在尔等初犯,未酿成大祸,本座便网开一面。”
最终,在司徒景和殷玖弦的双重压力下,三人几乎赔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並立下心魔誓言,保证日后绝不再犯后,才得以捡回一条命,灰头土脸地带著那几个金丹弟子,仓皇离去。
赶跑了蛇鼠之辈,四人寻了一处僻静处敘话。
千灯城的一隅,高台楼阁之上。
“多谢二位今日出手相助。”林砚白拉著萧烬道谢。
“誒我们之间就不说这些了。”
殷玖弦笑著眨了眨眼。
“多亏了你们,我殷玖弦才能有今日,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说完,他看向沉默的司徒景:“司徒大人,也多亏了您,您现在伤势如何?”
司徒景面色冷峻,摆摆手並无言语,只是目光沉沉落在林砚白与萧烬身上,神色复杂。
过了半晌,他才幽幽开口:“你们不问我为何放他们走?”
林砚白起初是有些惊讶,秉公执法的司徒景竟然会放那三人离去。
但后来仔细想想,其实不难理解。
威嚇、索赔、立下心魔誓司徒景这一连串举动,既护住了他们,也震慑了暗处窥伺之人。
这比直接斩杀来得高明。
不是司徒景心慈手软,恰恰相反,这是一个成熟执法者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司徒景能成为缉仙司的执掌者,並不全是因为化神期的修为而已,而是真的有手腕和眼界。
林砚白將自己的思考简单说了说。
司徒景眼底闪过淡淡的欣赏。
他负手而立,望著远方,声音低沉:“这一次我能护住你们,往后却难说了。”
“千灯城一战后,你们身怀重宝之事已非秘密。修仙界中,从不缺为机缘鋌而走险之人。”
“今日不过侥倖,下次呢?”
萧烬和林砚白都不是傻人,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沉。
——下次,恐怕是真正的杀人夺宝。
林砚白先前云游四海的念头,此刻已荡然无存。
——怀璧其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他们的羽翼还未丰满,又失去了宗门作为靠山,拥有至宝这件事本身就是原罪。
难道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悬赏和罪名,又要隱姓埋名、东躲西藏?
萧烬紧紧抿著嘴唇,眼中闪过戾色。
他和林砚白想到了同处。
这般被人覬覦、身不由己的滋味,实在令人不甘。
殷玖弦试著提议:“既然城外危机四伏,不如暂且留在千灯城?待风头过去,或待修为精进后再做打算?”
司徒景却摇头:“你有这颗心是好,但很遗憾,你护不住他们。”
曾经的无忧谷不行,如今重创后的更是不行。
况且,萧烬和林砚白二人,可不止“身怀重宝”这一件事那么简单。
他们二人已是魔道的重点针对对象。
二人在哪,纷爭和危险就在哪。
他们待在千灯城,危险的不止他们,还有生活在这座城內的百姓。
这座城,已经塌过一次,再经不起第二次动盪。
不止无忧谷护不住他们二人,就连缉仙司也不行。
他如今境界跌落,够呛能护住他们。
而他们原本的宗门——玉衡宗显然也不够格。
念及至此,司徒景长嘆一声,拂袖甩给他们一块刻著奇异冰纹的令牌。
“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去处。”
“北域有一座山,名为嵾峨山。”
“山上有一个叫云芷的女人。”
“她或许是当今修仙界,能真正护住你们的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砚白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触发主线任务!】
任务內容:帮助云芷完成最后的心愿】
任务奖励:五色石天漏了都能补,你的漏算什么?一次性道具,能修復一切破损,使用时会散发五色霞光!】
林砚白心中一震。
这都多久没有主线任务了?
他面上神色未动,只是指尖摩挲著微凉的令牌,有了决断。
原本他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司徒景,去投靠一个陌生的女子。
可既然她是任务目標,那这北域嵾峨山,便不得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