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副将周遇吉率领五千精锐疾驰至京西青龙谷,刚抵达谷口便勒住马缰,眉头紧锁。他翻身下马,藏身于巨石之后,借着稀疏的树影仔细探查 —— 这青龙谷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仅中间一条狭长通道可供出入,堪称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谷口筑起了高达两丈的木质寨墙,墙面钉满削尖的木桩,寨墙后隐约可见手持弓弩、腰佩钢刀的护卫来回巡视;通道两侧布满鹿角、拒马,地面还挖有暗藏尖刺的陷坑;谷内高处设有望楼,数名哨兵手持望远镜(福王私购的西洋货),警惕地扫视着谷外动静。更令人心惊的是,寨墙上竟架起了十余架投石机,谷内隐约能看到盔明甲亮的护卫队列,人数足有两千,皆是精挑细选的死士,装备远比寻常私兵精良。
“将军,这山谷易守难攻,硬冲的话,我军伤亡必然惨重!” 身旁的参将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担忧。周遇吉深吸一口气,他征战多年,深知此种地形的凶险,仅凭步兵冲锋,无异于让士兵白白送命。他当即下令:“全军原地布防,封锁谷口所有退路!即刻派人向陛下急报,请求增调重火力支援!”
急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抵乾清宫,朱由检展开奏疏,扫过 “防御严密、强攻难克” 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在他融合了后世军事理念的认知中,从来就没有必须用士兵血肉去填补的堡垒 —— 新政推行以来,科学院早已改良出一批新式火炮,射程更远、威力更猛,只是尚未在实战中大规模应用,如今正好让福王的私兵尝尝 “雷霆之威”。
“传朕旨意!” 朱由检放下奏疏,语气斩钉截铁,“调京营炮兵营,携带二十门改良型神威大将军炮,即刻开赴西山青龙谷!告诉周遇吉,无需节省弹药,给朕用炮火轰开一条血路!朕倒要看看,是福王私蓄的甲胄坚固,还是朕的火炮犀利!”
旨意一下,京营炮兵营立刻行动起来。沉重的炮车在数十匹骡马的牵引和百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隆隆作响地朝着青龙谷进发。炮车上的神威大将军炮通体乌黑,炮口粗壮如碗,炮身刻有精密的刻度,这是科学院耗时半年改良的成果 —— 射程较旧款提升三成,炮弹采用实心铁弹,重量达三十斤,威力足以轰塌砖石城墙。
周遇吉接到旨意时,眼中瞬间燃起精光。他立刻调整部署:五千精锐分为三队,一队继续封锁谷口,防止福王突围;一队清理谷口前方的开阔地,平整出一片安全的发射阵地;一队则在阵地两侧布防,警惕谷内可能的突袭。不到一个时辰,炮兵营便已抵达,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卸下火炮,用土堆固定炮身,调整角度,瞄准谷口的木质寨墙。
青龙谷内,福王朱常洵正端坐于华丽的中军大帐内,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的护卫统领躬身禀报:“殿下,谷口发现明军踪迹,但我军地势险要,防御稳固,他们绝不敢轻易强攻。只需等宫内消息传来,咱们便可率军入京,登基称帝!”
福王得意地大笑:“甚好!朱由检那黄口小儿,怎配坐这江山?待朕登基,封你为镇国大将军,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帐内的亲信们纷纷附和,举杯庆贺,全然不知死亡的阴影已悄然笼罩。
“轰!轰!轰!”
正午时分,随着炮兵统领一声令下,二十门神威大将军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惊雷炸响,山谷为之震颤。一枚枚沉重的实心铁弹裹挟着炽热的气浪和尖锐的呼啸,划破天空,如同黑色的闪电,狠狠砸向谷口的木质寨墙。
第一波齐射,便将寨墙撕开了三道巨大的缺口!木桩断裂,木屑飞溅,寨墙如同纸糊般轰然倒塌,碎石和断木夹杂着护卫的惨叫,飞溅到数十丈外。隐藏在寨墙后的护卫被横飞的弹片和碎石打得血肉模糊,有的当场毙命,有的断肢残臂,侥幸存活的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逃窜。
“再射!目标:谷内望楼和投石机!” 炮兵统领高声下令。
第二波炮弹精准命中谷内的望楼和投石机。望楼轰然倒塌,哨兵惨叫着坠入谷底;投石机被砸得粉碎,木质结构四分五裂,再也无法使用。连续三轮齐射过后,青龙谷的外围防御彻底崩溃,通道上布满了尸体和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这完全超出了福王护卫的认知范畴 ——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火力,只当是 “天降雷霆”,士气瞬间土崩瓦解。许多护卫丢弃兵器,跪地求饶,口中高喊:“神仙饶命!我们投降!”
“全军进攻!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周遇吉见时机成熟,大刀向前一挥,声如洪钟。
京营将士如同潮水般从火炮轰开的缺口涌进山谷,他们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大刀,气势如虹。面对早已吓破胆的福王护卫,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少数死忠护卫试图组织反击,却在京营精锐的绝对优势兵力面前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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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亲自率领亲卫小队,直扑山谷中央那座最为华丽的中军大帐 —— 帐顶镶嵌着珍珠玛瑙,四周悬挂着丝绸帷幔,与谷内的荒凉格格不入。帐门被士兵一脚踹开,只见福王朱常洵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身上的蟒袍被冷汗浸透,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拿下!” 周遇吉冷喝一声,两名士兵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将福王架起,戴上沉重的镣铐。福王挣扎着,哭喊着:“朕乃皇亲国戚!你们不能这样对朕!朱由检小儿,朕要见他!”
周遇吉冷笑一声:“你这谋逆叛贼,也配称‘朕’?陛下自有圣裁,带你回去领罪便是!”
在清理战场、搜查中军大帐时,周遇吉的亲卫有了惊人的发现。帐内的暗格里,藏着一套崭新的明黄色龙袍 —— 衣料是上等的云锦,上面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龙纹栩栩如生,完全符合帝王规制;暗格深处,一方仿制的玉玺静静躺着,印面刻着 “福王之宝” 四字,但其形制、尺寸与大明传国玉玺别无二致,显然是僭越之物;除此之外,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书,竟是预先拟好的登基诏书、官员任免名单!
登基诏书中,通篇污蔑朱由检 “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宣称福王 “顺应天意、入承大统”;官员任免名单上,成国公朱纯臣被封为太师,钱谦益被任命为内阁首辅,郑贵妃被尊为皇太后,其余附逆勋贵、东林党人皆有高官厚禄,而忠于朱由检的大臣则被列为 “奸党”,注明 “即刻捉拿问罪”。
“罪证确凿!” 周遇吉看着这些物品,眼中怒火熊熊。他立刻让人将龙袍、玉玺、诏书和任免名单封存,派专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呈给朱由检。
消息传回乾清宫,朱由检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看到内侍呈上的龙袍、玉玺和文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伸手抚摸着龙袍上的金线,指尖冰凉:“果然如此。这叔父,倒是比朕还心急。”
“曹化淳。” 朱由检放下龙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奴在。” 曹化淳躬身领命。
“着你东厂,立刻兵分两路:一路星夜赶往洛阳,查抄福王府;一路封锁宫中仁寿宫,搜查郑太贵妃寝宫!” 朱由检顿了顿,加重语气,“给朕仔细搜!所有书信、文书、笔记、账册,片纸不留,全部封存呈报!若有任何人胆敢阻拦、销毁证据,格杀勿论!”
“老奴遵旨!” 曹化淳重重叩首,转身便调集东厂精锐,分头行动。
前往洛阳的东厂番子,如同神兵天降,包围了富丽堂皇的福王府。福王府的管家试图阻拦,被番子一刀砍倒,其余仆从吓得不敢动弹。番子们翻箱倒柜,从王府的密室、地窖、书房中,搜出了大量密信、账册和文书 —— 密信多是福王与成国公朱纯臣、钱谦益等人的往来记录,详细记载了宫变的策划细节、资金调拨(福王府先后出资五十万两白银支持叛乱)、人员安排;账册则记录了福王府豢养私兵、购买兵器的开支;文书中甚至有福王亲笔写下的 “登基后清算名单”,罗列了所有需要铲除的忠良大臣。
与此同时,宫中的东厂番子也封锁了仁寿宫。郑贵妃得知福王被擒,早已面色惨白,正试图烧毁一批书信,被番子当场抓获。番子们从她的寝宫密室中,搜出了数十封亲笔信 —— 其中有写给福王的,教唆他 “速除朱由检,早登大位”;有写给旧阉党余孽的,命令他们 “暗中布局,伺机而动”;更有几封是咒骂泰昌帝、天启帝的,言语怨毒,称泰昌帝 “鸠占鹊巢”,骂天启帝 “愚昧无知”,字里行间满是对皇位的觊觎和对朱家正统的怨恨。
这些搜出的密信、账册、文书,与之前王体乾、朱纯臣、李永桢等人的供词,以及从青龙谷搜出的登基诏书、任免名单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清晰、令人触目惊心的证据链:从泰昌帝时期的红丸案,到天启帝时期的移宫案,再到如今针对朱由检的 “屠龙计划” 和宫变,所有阴谋的核心,都是郑贵妃与福王朱常洵!他们勾结勋贵集团、东林党,策划了两朝弑君、阴谋篡位的惊天大案,其野心之炽、手段之狠,罄竹难书!
乾清宫内,朱由检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罪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殿内寂静无声,王承恩和曹化淳躬身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宫变爆发,到深挖毒源,再到揭露郑贵妃两朝阴谋,最后擒获福王、搜获铁证,这场跨越数月的清算,终于收集到了所有足以定案的证据。勋贵集团、东林党核心、阉党余孽、福王势力、郑贵妃集团,所有参与叛乱、觊觎皇权的势力,都被牢牢钉在了罪证的耻辱柱上。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案上的龙袍、玉玺和密信,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知道,这场持续了十余年的阴谋,是时候画上句号了;那些背叛皇权、危害社稷的逆贼,也该迎来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