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就是几个长辈在吃饭,小豆子没话找话地和圆圆聊着天,圆圆看到身边这么多人,生怕哪句话没说对,被发现了,说,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不回学校学习去?
不是马上又要考试了吗?”
小豆子心里依依不舍,但还是听了圆圆的话准备离开,
“那个,这几天,学校发什么试卷的话,
我让我爸每天给你送回来。”
雷志勇听到了,扭头看着圆圆说,
“对,圆圆放心,
学校老师有发试卷,我给你送。”
宋玉树一脸心疼,
“瞧,咱们圆圆多可怜,
雷哥你说给她送试卷的语气,好像是要给她送什么好吃的似的。
要我说,干脆这几天,
不写什么鬼试卷了,
少写几张试卷不要紧的。”
圆圆却不领宋玉树的情,
“爸,那哪行啊,
我们老师说,我们就要吹起冲锋号了。”
“嘿,你这冲锋的时间有点长啊,
离高考可还远着呢。”
这一晚,是手术后的关键时刻,
阮青梅和栗丽丽商量着,她们两个人守夜,
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
本来两个人守着就可以了,
但林东和宋玉树,没有一个人肯离开。
圆圆觉得,起床上厕所,两个爸爸在反而不便,
然而,也不忍心赶他们走。
当天晚上,两个爸爸,两个阿姨一起守着她,
“你们太小题大做了”
圆圆嘴上说她们小题大做,心里却是幸福的。
第二天晚上,阮四月准时赶回来,
圆圆也恢复了很多,自己可以独立活动上厕所了,
晚上也不用吊水,
一个人陪护就可以了。
阮四月回来,寒暄了一会,就让阮青梅和栗丽丽回去,
“这一天二十四小时你们都没有回家去睡觉,真的是辛苦你们了。”
“嗨,这不是应该的嘛,
要是我们晴晴有事,你这干妈不也一样的操心吗?”
阮青梅一时嘴快,倒也忘记了忌讳。
“呸呸呸,乌鸦嘴,你说什么呢,
咱们晴晴永远不要和医院打交道。”
阮四月忙说。
阮青梅和栗丽丽回家休息,
林东和宋玉树却没有走,
虽然他们不用贴身照顾,却都不肯走,
其实他们留下来除了去拿药倒水的,倒也没有什么大用,
但圆圆做手术,毕竟是圆圆人生中很大的事,
他们作为爸爸,都不想错过女儿脆弱时,陪伴的机会。
两个父亲,一个母亲,围着圆圆的病床,说些闲话。
林东不由得回忆起,圆圆小时候,好几次生病住院的事,说得宋玉树有点尴尬。
圆圆从小到大的成长,陪伴的都是林东,
而他这个亲生父亲,却缺席了。
林东说着圆圆小时候的事,一边在圆圆的床边坐着,
圆圆笑着,有时候接一两句话,
似乎很自然地拉过林东的手,摩挲着,
那种亲父女般的亲近感,
在宋玉树这里,却很少有。
宋玉树感觉到了,心里酸酸的,
有些陪伴,一旦错过,
永远弥补不回来了。
他似乎感受到了,在这场爱的角逐中,他很难赢过林东。
无论是在四月这边,还是在圆圆这边,他和林东相比,似乎都没有优势。
到了晚上十一点左,阮四月下了逐客令,
“圆圆这也能独立活动了,晚上也没事,我一个人陪着她就行了,
你们两个也在医院这么长时间了,
也该回去好好洗个澡休息休息了,
还有工作,也不能老耽误着。”
确实,两个人的生意上都很多事呢,
两个人都还想留下,看到圆圆打了个大哈欠,闭上眼睛,便起身,
宋玉树和林东起身走到门口,准备离开,圆圆突然说,
“爸爸,你能不能不走?”
宋玉树和林东同时住了脚步,转过头,
这声带着依恋的爸爸,让他们心里更加柔软。
他们都以为是叫自己的。
圆圆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叫错了,
这样的情景,让两个爸爸误会了。
于是她又补了一句,
“林爸爸,你能不能不走?”
这句话,让林东的眼睛湿润了,
圆圆更接受他。
与此时同时,宋玉树的的心却沉下去,再沉下去,
看着林东转身走回去,宋玉树挤出笑容,
“圆圆,那,我明天一大早过来看你。”
林东转身回来,看到圆圆依恋的眼神,转身看向阮四月,阮四月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既然圆圆想让你陪她,你就辛苦一下吧。”
从小到大,好几次圆圆住院,都是林东和她一起陪伴,
有一次,如果不是林东,
兴许,圆圆的生命都会有危险。
“圆圆,爸爸不走了,爸爸陪着你。你睡吧。”
圆圆笑着握了一下爸爸的手,闭上眼睛睡了。
看到圆圆睡熟了,
阮四月说,
“你这两天也没有换洗吧?要不你?”
林东忙说,
“我去酒店换洗一下,就过来”
阮四月说,
“别去酒店了,回家里换吧。”
然后,把钥匙递给林东。
林东一愣,
那个家,可是宋玉树的家!
宋玉树应该还在家里住的,他想到宋玉树回家里拉着的行李箱,应该是准备回家住的,
“这,个,不妥吧?”
“没事的,
你刚好回家给我把那个平板拿过来,
我需要用。”
有了这个理由,林东似乎有理由回去了。
林东回到阮四月和宋玉树家里的时候,
看到,大门微开着缝。
他轻轻地推开门,只见宋玉树正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玉树,你干啥去呢?”
宋玉树看到林东来,有点意外,
“你来干嘛呢?”
“我来给四月取东西,
还有,我回来,换洗一下,”
说着举了一下手里的包,
“这一天在医院没有换衣服了,身上都臭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公司附近住,上班方便一点。”
宋玉树说。
林东走到他面前,正视着他,
“兄弟,你这么容易就退缩了?”
宋玉树认真的看着他,
良久,苦笑了,
“你赢了,林哥。
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我不配回来给圆圆做父亲,
你比我配。”
“仅仅是做父亲上,你不配吗?”
“好吧,我承认,
做丈夫上,我也不合格,
但这个我还得说道一下,
在做丈夫这件事上,你也犯了大错,咱们彼此彼此吧。”
宋玉树走出大门,又回头,
“林哥,我提醒你一句,
就算我离开,四月也未必能接受你。”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努力的。”
看着宋玉树的车尾灯在楼下远去,林东陷入了沉思。
他并没有胜利者的感觉,
反倒有一种,也许会两败俱伤的无奈。
宋玉树得不到阮四月的心,难道他一定能得到?
在感情上,并不是非此即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