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阳用身体挡着老太太，不让她看见，舀了满满一大调羹。
他很快泡好，端给老太太。
老太太笑眯眯接过，才喝了两口，都还没完全咽下去，就迫不及地评价：“唔，好喝好喝！”
老太太摆了摆手，指了指林立阳放在灶台的那一碗：“你也赶紧喝，别凉了。”
林立阳笑着端起来，坐到老太太身旁喝着。
喝完枇杷膏，老太太小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林立阳也开始下锅做饭。
有了早上和中午的经验，又有林母在控制火候，他炒出来的芥蓝菜和箩卜片要好吃不少。
吃过饭，林立阳上楼收拾换下来的衣服。
检查口袋里物品的时候，摸到了小半盒“乘风”牌香烟。
他忙了一整天，把上一世极为严重的烟瘾都给忙忘了。
这会儿看到香烟，烟瘾被勾醒。
他往嘴里送去一根，正要点起来的时候，听到屋外有人喊他。
“阿阳，阿阳？”
“阿阳在家吗？”
好象是肥仔他们的声音，那些发小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林立阳将烟扔回烟盒里，快步下楼。
正在灶膛旁织毛衣的林母正要起身去开门。
“娘，我来。”
已经入夜，屋外的风很冷，不能让娘被吹到。
林立阳走到堂屋，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和林立阳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
“不是说七点见吗，这都七点半了，也不见你人。”
开口的是站在门坎上，胖的象个球的林文辉，他是林立阳的邻居，因为他从小就胖，村里人都叫他肥仔。
和发小约好七点见面？要去做啥？
这件事林立阳还真的没印象了，上一世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和发小出去浪，根本想不起来。
“阿阳，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没事吧？”
又一个说话的是站在最外面，皮肤黝黑的林仁武，大家都叫他阿武。
“真有事就说，别瞒着我们。”
第三个说话的叫黄建军，他从小就向往去当军人，经常自己用竹子木头制作一些枪啊炮啊的，伙伴们就给他起了一个大炮的小名。
“我能有啥事，就是忘了，走走走！”
林立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决定先跟他们去看看。
他回头朝灶房那边喊了一声：“娘，我跟肥仔他们出去一下。”
“好，天气冷，早点回来。”林母早就习惯林立阳跟过来找他的发小一起出去，要是不出去才奇怪。
“走走走！”肥仔在最前面，一副最为迫不及待的样子。
林立阳带上门，跟在后面。
到底是啥事，怎么一个个看着都有些亢奋又着急呢。
跟在三个发小身旁，林立阳也回忆起了上一世他们三个人后来的情况。
肥仔因为喜欢吃，没有任何节制，四十岁得了糖尿病，五十岁不到就离世了。
阿武倒是一直活着，可他为了挣钱给小儿子买房，跟人去做生意，被坑了五十万，最后把老宅都给卖了。
那之后，阿武觉得太过丢脸，没有继续生活在村子里，带着一家人去了外地，渐渐也失去了联系。
至于大炮，他是林立阳每一次想起来都会痛心惋惜的人。
大炮在两年后去参军了，成为军人的他，在一次抗洪抢险之中，为了帮一个老人去救一头羊，被洪水给冲走，离开了人世。
“阿阳，听说你今天去给你娘倒马桶了啊！”阿武看向林立阳。
“你怎么知道？”
“我娘是挺李桂芬说的，我是听我娘说的。”
“真是个大嘴巴，我倒马桶关她屁事，还四处给我宣传上了。”
“阿阳，你去倒马桶，不怕倒楣吗？他们都说马桶很晦气，碰了会倒楣很久的。”肥仔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滚，我那是帮我娘倒，我以后肯定走大运。”林立阳踢了肥仔的屁股一脚。
“肥仔，阿阳就算是倒楣也不会有你倒楣。”大炮笑了笑。
肥仔是他们几个之中最倒楣的人。
小时候他们几个被邻居家的鹅追，鹅就只追着肥仔啄。
他们几个一起逃课，就肥仔被老师查到请了家长。
至于说每次玩牌，肥仔的手更是臭的不行，十赌九输说的就是他。
林立阳和阿武知道大炮所指的是什么事，纷纷笑了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到了阿武家。
阿武打开柴草间的门，拉下灯绳。
随着灯泡亮起，看到柴草间里的小桌子和四把小凳子时，林立阳终于记起来今晚约好的事情是什么了。
其实就是一起打牌。
他们打牌就是图个乐，打发打发时间，小一点的时候，经常以“弹脑门”“弹耳垂”作为输家的惩罚；长大了一些，也几乎不赌钱，顶多是用烟做赌资，或者记一下帐，等下次喝酒时，输的比较多的人多出一点酒钱。
阿武家的柴草间比较大，暖和还不会吵到别人，很长一段时间里，林立阳都在这里和发小打牌、吃喝。
“老规矩，输的人买一包乘风。”
阿武拿起两幅扑克牌洗了起来。
看到是两副牌，而且里面的大小王都没拿出来，林立阳马上想起，他们今晚要打的是“八十分”。
这是阿武前阵子从城里学到的玩法，他回来后教给大家，大家经常玩到凌晨。
眼下正是他们刚迷上的时候，也难怪他们一路会那么期待又着急了。
八十分是本地的叫法，在其他地方，也有叫升级，拖拉机等等。
玩法也比较简单，按花色出牌，缺花色可以出其他牌，主牌最大。
林立阳记得qq游戏厅上面也有。
上一世，后来渐渐凑不齐四个朋友后，林立阳也会在里面玩，可在里面玩的感觉，永远不如四个人坐在一起有趣。
林立阳往往是想起小伙伴了，才会上去玩两把。
“来，先抽牌，大小最接近的组队。”阿武将扑克牌倒扣在桌上，散开。
四人各抽了一张，然后翻开。
阿武抽到的是黑桃5，大炮抽到的是红桃7，肥仔抽到的是分片q，林立阳抽到的是红桃a。
按照规矩，阿武和大炮一组，林立阳和肥仔一组。
“啊？我和阿阳一组！”
肥仔哭丧着脸，他瞥了瞥林立阳，然后再看向阿武：“阿武你跟我换吧，我不要跟阿阳一组，阿阳刚给她娘倒完马桶，手气肯定很臭。”
“妈的，我还没嫌弃你，你倒嫌弃起我来了。”
“那不行，我不换。”阿武坏笑着。
大炮也笑了笑：“对，我们不换。”
林立阳算是看出来了，阿武和大炮也都认为倒过马桶的男人会很倒楣，这才都不想跟他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