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末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是刘范,愣了片刻之后指着刘范便开口道。
“抓住他!”
张绣挺枪探马而出,一头就扑上前去,直取刘范。
刘范的亲兵自从在徐晃军营之外逃脱了之后,一路上就没有返回营寨。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刘范就是大军的主师,刘范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要他去指挥大军抵抗敌军?
简直就是扯淡!
再加之这可是刘范啊!
是益州牧刘焉的大公子,这刘范要是出了事的话,他们就不用活了。
以刘焉的性格,绝对会把他们全杀了的。
可不要以为刘焉跟刘璋一样,刘焉清理起来益州的反对派,那是真不留情面的。
这两年在益州杀的人头滚滚,将反对他的人基本上杀了个干净。
因此这一队亲兵根本就没有想过大军怎么样,赶紧进入大散关之中找人医治刘范才是正事。
然而就象是之前孙肇为什么在这里埋伏刘末一样,因为这里只有一条路。
因为这里只有一条路所以孙肇在这里埋伏刘末,也因为这里只有一条路,所以刘范的亲兵撞见了刘末。
那些亲兵听到了孙肇的提醒,又见张绣上前,跑在最前方护着刘范的那名亲兵没有丝毫尤豫,转身就跑。
其他的亲兵赶忙上前拦截张绣,然而却又哪里拦得住?
张绣只是连出两枪,便见到两人落下马来,其馀人见状大骇,转身跑的更快了。
孙肇站在山头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紧张。
那些亲兵要是没有护好刘范的话,会被刘焉杀了,那孙肇就能置身事外吗?
孙肇是刘焉派来护好刘范兄弟的,结果现在大公子刘范生死不知,还在被刘末追杀,二公子刘诞不知所踪。
作为一个主将,孙肇当然知道怎么样才能取胜。
他只需要站在山壁上,然后等到刘末进入他的埋伏之后,万箭齐发就可以了。
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多馀的,更不需要去提醒刘范不要靠近刘末,赶紧掉头跑吧。
然而问题是,他不做行吗?
这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回去的话,哪怕是最好的下场也是用脖子荡秋千。
脖子荡秋千还能留一个全尸,要是搞什么五马分尸之类的,那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孙肇不能不提醒,不仅要提醒,还要赶紧下山去拖住刘末,让刘范逃跑。
刘末实在是太勇猛了!
就这一会就已经连着刺死了四五人了,再要是不下去的话,刘范迟早落入刘末之手。
孙肇带着叟兵不过片刻便已经赶到山下,待孙肇下山之后,就来到了原本要埋伏刘末的这一处宽敞山坳间。
然而就在孙肇带着叟兵刚下山来,却见方才那一名衣甲杂乱的人手中的剑朝自己挥下,然后身后的大军便齐齐冲了上来。
孙肇埋伏刘末的这一处地方是孙肇特意挑选的。
这里前后的山路都并不宽阔,然而这里却是一处大平地。
也正是因为大平地,所以容纳的人就会更多,容纳的人更多他们一轮箭雨下去,能够击杀的人也就更多。
然而如今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成了一处战场。
若是在山道间的话,刘末的大军必然不如这些叟兵,这些叟兵是林地战的专家。
不要说两千人打三千人了,就算是一万人打这三千人也打不过。
然而现在情况不一样,现在是孙肇急忙想要突破刘末的大军,去救刘范。
这里又是大平地,两军刚一交战,孙肇的士卒就被斩杀了数十人。
孙肇见状脸色极为难看,他这叟兵全是军中精锐,一般情况下怎么可能一见面就损失这么多。
然而问题是他的这些大军有一个重大的缺陷,那就是他们没有马!
是的,叟兵翻山越岭全都是凭借自己的双腿,要不然怎么可能比刘末他们快这么多?
然而问题是,刘末他们又不用去翻山越岭!
刘末他们走的就是大路!
要是其他古道的话,这马还真没有办法骑,但是陈仓道不一样。
陈仓道的特点就是,虽然说极其的绕,但是路途却是平坦安稳。
在陈仓道上走马,那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如今这个优势在这一刻便体现了出来。
有马打无马,而且还是在山坳之中,孙肇被战马冲击的根本还不了手。
在这一刻孙肇无比的想要将刘范两兄弟淹死在茅坑里。
不会打仗瞎在这指挥,现在不仅孙肇被刘末的大军按着打,连刘范自己也跑不掉了。
越想越是愤恨,但是却又没有办法。
他现在能怎么办?
不救刘范是个死,跑路也是个死,投降的话虽然说自己不用死,但是家人却是会死个干净。
怎么走都是错,怎么走都不对。
看着这些叟兵士卒无比英勇的与刘末的大军交战,但是却又被刘末的大军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对刘末军中士卒杀伤力最大的,还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手中的弩箭连射了两轮将不少刘末军中士卒射翻。
当两军接触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用弩箭了。
弩这东西自古就有,而弩与弓最大的不同就是,弓这玩意虽然说力量不如弩,但是却随拿随用。
但是弩不一样,弩这东西是需要上弦的,上弦极为浪费时间,根本没有办法多用。
他们主打的是林地战,弩更加小巧而且威力更大,因此军中多弩箭。
这就跟后来诸葛亮打造的无当飞军,军中多用弩箭也是一样的道理。
孙肇此时已经满是绝望了,早知道如此他就不接这个差事了。
然而比这更绝望的是,他看见刘末一只手抓着刘范,来到了那名衣甲杂乱的将领面前。
然后那名衣甲杂乱的将领随意的摆了摆手,然后那名极为英武的将领,便提着刘范交给了军中的士卒。
看到这里孙肇这才明白了,那名极为英武的将领,根本不是刘末!
那名衣甲杂乱的将领才是刘末!
这也就是说他们刚才就算是进入了孙肇的包围圈,其实他们也没有办法击杀刘末,他们一开始就认错人了。
就算是刘末带着大军进入他的埋伏之中,也不一定会被他所杀。
孙肇心中此时已经大乱,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缜密沉稳。
如今刘范已经被刘末所擒,现在他该怎么办?
孙肇只觉得天旋地转,全都已经晚了。
但很快孙肇就强行镇定了过来,虽然说大公子被擒,但是不还是有二公子吗?
只要能够将二公子带回去,怎么说也是功过相抵吧?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去哪里找二公子呢?
二公子之前镇守在营寨之后,或许现在撤军,然后绕回营寨之中去找一下二公子?
然而就在孙肇这么想的时候,却见到刘末的军中让开了一条道路。
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了两匹战马,其中一匹战马上赫然就是二公子刘诞。
是的,刘诞早就被刘末抓了。
当初刘末与张绣带着大军杀入营寨的时候,刘诞根本就没有想到刘末竟然敢来打他的营寨。
见张绣带着人马正在放火和屠杀,刘诞也是没有丝毫尤豫,拍马上前就朝着张绣杀了过去。
然而张绣的武艺哪里是刘诞能比得上的。
刘诞上前不过三个回合罢了,就被张绣给擒了。
也就是刘末看到了刘诞,下令让张绣不要杀刘诞,他还有大用。
是的,这所谓的大用就是假借刘诞之名,骗开大散关。
只是让刘末没想到的是,这抓住了刘诞,怎么刘范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愧是亲兄弟啊,到哪里都是一起。
当年入狱也是一起,如今被抓也是一起。
可惜少了个刘璋,要不然三兄弟就齐了。
相比于刘末的兴奋,孙肇却是截然不同。
孙肇看到刘范和刘诞站在一起的这一幕,原本就绝望的心此刻彻底的死了。
大公子二公子全在刘末手上,既然两位公子全丢了,那他也该死了。
孙肇没有丝毫尤豫,带着大军就冲杀上前,身后的叟兵皆跟随孙肇一同压上。
然而孙肇的拼命却根本没有用,在平地上有马打无马的差距根本不是这一点士气就能弥补的了的。
张绣身先士卒,带着大军直接杀入了孙肇的军中。
孙肇军中的叟兵虽然英勇善战,但是在张绣的面前,却是没有半点办法。
被张绣带着大军疯狂砍杀,不过小半个时辰罢了,孙肇的叟兵就已经被屠戮殆尽。
这些叟兵想要逃跑,然而这地方就一条路。
张绣在第一次冲杀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将路口给堵死了。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跑,数次想要冲杀过去,却都被张绣拦了下来,只能无奈与刘末的大军血战。
而孙肇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看着身后的悬崖,孙肇脸上满是苍白。
然而此刻张绣却是停了下来,刘末从人群之中走出。
“孙肇?”
孙肇看着刘末,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之前一直不知道刘末是什么样子,如今却是看清楚了。
看上去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刘末缓缓的开口道。
“孙肇,如今刘范兄弟已为我所擒,你再回益州必为刘焉所杀,不若降了吧。”
孙肇缓缓的摇了摇头道。
“我受刘益州恩典,如何能叛?”
刘末看着孙肇,不由得叹了口气。
孙肇在历史上也是如此,刘焉派遣刘范兄弟二人前去跟马腾联合,结果被樊稠打的大败。
孙肇也被刘焉派去救援兄弟二人,结果孙肇在战场上不敌樊稠。
而且刘范兄弟也已经被杀,孙肇最终无奈兵败。
孙肇说完了之后,便转身从山坳的外侧跳了下去。
刘末上前来到山坳的缺口处看了一眼,只见山风呼啸,孙肇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刘末看着孙肇掉落山涯的地方,不由得感慨道。
“好将好兵,竟无一人愿降。”
在古代愿意战到最后一人的大军,是极少的。
没想到今天竟然意外的在这里见到了。
张绣见刘末这么说,脸色有些奇怪,缓缓的开口道。
“主公,或许他们已经想要投降了呢?”
“恩?”
张绣缓缓的开口道。
“他们是叟人,不通汉化,我看孙肇与他的谈论之时,亦是用的叟语,他们刚才一边喊着,一边将刀都丢到地上了。”
刘末愣了片刻之后,然后缓缓开口道。
“不可能!你又不是叟人,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投降?”
“那丢刀怎么说?”
“那是他们想要上弩箭!与我们死战到底!”
“那主公又不是叟人,为何知道?”
刘末指着一个还没有被士卒补刀的叟兵开口道。
“他还活着,要不然你去问一下他?”
张绣见刘末这么说,正想要上前询问,那叟兵却被一旁的亲兵一刀砍杀。
张绣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刘末,刘末漏出了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张绣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道。
刘末看着张绣,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认死理了。
不过也对,如果不认这个理的话,也不会在宛城背刺曹操了。
张绣也不想想,这些叟兵能活吗?
刘末可是想要去骗大散关的,这要是放个叟兵跑了,跑去大散关通风报信,那自己这点人马全都得折。
不过好在孙肇选的这个地形不错,一侧是大平地,一侧是悬崖,这些叟兵想要跑都没有办法跑。
他们毕竟只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不是会飞。
这悬崖掉下去,十条命估计也死了。
大军整理行装之后便继续沿着山道前进。
孙肇埋伏刘末的地方距离大散关的路程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
当大军走了半个时辰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山谷,再往前走就是大散关了。
看着远处的大散关,刘末思索了片刻之后,然后开口道。
“原地休息,补充体力!”
一众士卒听到刘末的命令,一个个便都歇息了起来。
一直歇息到了日头偏西,快要进入夜晚了,刘末这才起身,尤豫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
“弃马!!”
一众士卒互相看了几眼,然后将战马留在了这里,只有刘末和刘范刘诞以及张绣四人骑马。
大军一路来到了大散关下,此刻大散关上灯火通明。
上有一将领见到刘末他们之后,开口道。
“汝乃何人?”
军中一名士卒开口道。
“我乃二位公子帐下亲兵,二位公子为刘末所败,身负重伤速速开关,放我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