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在碎石间回荡，尘土翻腾而起。洛尘借着爆炸的冲击前冲半步，右手未收，指尖符文顺势压入强敌心口前方那道破裂的灵力节点。金光深入黑气核心，阻断了最后一丝修复的可能。
系统传来轻微震动，香囊内浮现一行淡光文字：“目标灵力循环已断裂。”
他立刻调动识海中残存的香水能量，在喉间凝成一缕极细的镇魂香雾。张口轻喷，香雾如丝，缠绕强敌七窍，封锁意识复苏的路径。
强敌双目猛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手中凝聚的禁忌符号开始崩解，边缘裂开，暗红纹路迅速褪色。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随后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圈尘烟。
尘埃落定，那人仰面躺在碎石中，胸口微弱起伏，嘴角溢出黑血。黑雾彻底溃散，再无灵力波动传出。
洛尘单膝微蹲，没有靠近三尺之内。左手结印，从香囊抽出一丝探知香雾，轻轻弹出。香雾飘至强敌身侧，盘旋一圈后返回掌心，化作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
“无隐藏法阵，无自爆倾向，灵力衰竭度九十八。”
他缓缓站直，呼吸略显沉重。左臂伤口仍在渗血，右腿麻木未退，识海深处隐隐作痛。他抬手按住胸口，从香囊取出一枚温养气血的凝息香丸，放入口中。
药香在舌根化开，暖意顺着经脉流转，稍稍缓解了体内枯竭的状态。
婉清这时才走上前。她脚步平稳，冰魄剑轻点地面，寒气沿着碎石蔓延，封锁周围五丈范围。她站在洛尘身侧，目光扫过倒地的敌人，又落在洛尘脸上。
“能走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洛尘点头。“可以。”
他没有多言，只是将右手抬起，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微弱的光痕。那是之前战斗中残留的香水轨迹，尚未完全消散。他闭眼感应片刻，确认周围再无其他威胁。
强敌忽然喉咙滚动，发出一声低哑的声响。头微微偏转，眼珠艰难转动，望向洛尘。嘴唇微动，似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黑血。瞳孔中仍有恨意，但已无法凝聚灵力，连抬手都做不到。
洛尘低头看他，眼神平静，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怜悯。
“你用香道伤人，却不明白香的本质是护心。”
那人眼睑颤动，最终无力垂下，头一歪，陷入昏迷。
战场安静下来。
远处风声掠过荒原，卷起几片灰烬。碎石遍布，地面裂痕纵横，残留的黑气与香雾交织成斑驳痕迹。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冷香，那是镇魂香的余韵，仍未散尽。
洛尘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锦鲤体质在他体内轻轻跳动，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某种预感——不宜久留。
他转身看向婉清。“此战结束，但不能停在这里。”
婉清点头，收剑归鞘。她站在他身边，银发被风吹起一角，冰晶面纱下的目光沉静。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这片狼藉的战场。
洛尘伸手探入香囊，取出一枚青色符纸。符纸表面绘有细密纹路，是他早前准备的引路香符。他指尖燃起一缕灵火，点燃符角。
青烟升起，笔直升空，随即转向东方，稳稳指明归途方向。
“走。”他说。
婉清迈步跟上。
他们没有再看地上的强敌一眼。那人已经失去战斗力，不会再构成威胁。接下来的事，自有门派处理。
洛尘走在前面，步伐略显迟缓，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左臂用布条简单包扎，血迹仍不断渗出。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婉清始终在他右侧半步距离，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的手一直放在剑柄附近，虽未出鞘，但戒备未松。
走出十丈，洛尘忽然脚步一顿。
他嗅到了一丝气味。
不是血腥，也不是香雾残留，而是一种极淡的腐香，像是陈年木料在潮湿中霉变的气息。这味道……曾在强敌施展诡异法术时出现过。
他停下，抬手示意婉清止步。
低头看向自己的香囊，发现表面浮现出一层极细的黑纹，正缓慢蠕动。那是之前吸入的部分黑气残余，竟还未彻底清除。
他立即从香囊底层取出一小撮霜蛛丝粉末，洒在香囊表面。粉末接触黑纹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响，黑纹迅速退缩，最终消失不见。
“有问题？”婉清问。
“残留的东西。”洛尘收回手，“已经处理。”
他继续向前走，但速度放慢了些。体内灵力尚未恢复，识海仍受震荡影响，必须小心行事。
婉清默默跟上，没有再问。
他们沿着青烟指引的方向前行，身影逐渐远离战场中心。身后，强敌倒卧在地，七窍封闭，气息微弱，再无动静。
荒原之上，风声渐大。
洛尘忽然抬头，望向天际。
云层低垂，颜色灰暗。空中那缕青烟依旧笔直，指向东方山门。
可就在那一瞬，他注意到青烟末端似乎扭曲了一下，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
他眯起眼。
婉清也察觉异常，停下脚步。
“怎么了？”
洛尘没回答。
他盯着那缕烟，等待下一波风来。
风至，青烟摇曳，再次出现一丝不自然的弯曲。不是被风吹动的弧度，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神色微凝。
这不是自然现象。
他立即伸手入囊，准备更换另一枚定位香符。
就在这时，婉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别动。”
她盯着前方地面。
那里，一片碎石的阴影边缘，正缓缓渗出一滴黑色液体。液体落地，无声无息，却让周围的草叶瞬间枯黄。
洛尘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