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神秘瀑布镇
轮胎碾过最后一截坑洼的柏油路，车身颠簸着晃了晃，克劳斯手肘搭在车窗上。
“安检。”科尔低低地提醒了一句，方向盘轻轻一打，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镇口那道不起眼的栏杆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安检员走过来，手里的手电筒扫过三人的脸，又俯身看向车内，目光里带着小镇居民特有的警惕与打量。克劳斯勾起唇角，冲安检员懒洋洋地笑了笑，对方却只是皱着眉递来三张登记表。
以利亚接过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面落下工整的字迹，他抬眼扫过远处隐在雾中的山峦与溪流，声音冷冽而清晰：“我们要开车把这个可悲的小镇转个遍，才能找到姐姐。”
笔尖顿了顿，克劳斯侧过头，视线落在镇口那块斑驳的木牌上——“神秘瀑布镇”的子母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边缘还爬着些许青苔。他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里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与玩味，像是在对同伴说，又像是在对这片沉寂的土地自语：
“这个地方，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安检员核对完信息，抬手抬起了栏杆，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雾里荡开。科尔踩下油门，越野车缓缓驶入小镇。
越野车在小镇蜿蜒的青石板路上缓缓穿行，车窗外的雾霭仍未散去，路边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枝桠如枯骨般伸向灰沉的天空。克劳斯百无聊赖地敲着车窗，目光扫过那些门窗紧闭的房子，眉头越皱越紧。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开，拨通了洛兰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轻柔的摇篮曲背景音，还有洛兰压低的声音：“说。”
“我们把这鬼地方的街道绕了大半，连根芙蕾雅的头发丝都没瞧见。”克劳斯的语气里满是不耐，尾音却又带着一丝跟跟亲密之人才有的委屈，“你确定没给错地方？”
洛兰那边传来婴儿细微的咿呀声，像是霍普在梦里翻了个身。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笃定：“就在神秘瀑布镇，你们再好好找。”紧接着，摇篮曲的声音淡了些，“我正哄霍普睡觉，没空跟你扯这些。没事别再联系我了。”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克劳斯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的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挂了？”以利亚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扫过街边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后座的科尔突然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上，语气里满是怨念：“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沉睡九百年？现在好了，街上那些小年轻手里的玩意儿我都认不全，连点杯咖啡都得琢磨半天怎么点单，完全跟不上这个时代！”
这话像是戳中了克劳斯的痒处，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斜睨着科尔：“沉睡九百年又如何？你看看你，除了抱怨，半点长进都没有。当年在古堡里跟我争那些虚名的狠劲呢？难不成睡了几百年，连骨头都睡软了？”
“你——”科尔猛地坐直身子，瞪着克劳斯，气得脸颊涨红，却一时语塞。
以利亚适时地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栋老酒馆，屋檐下挂着的木牌歪歪斜斜：“先去那里问问，说不定有人见过弗蕾雅。”
越野车缓缓停在酒馆门口，雾气缭绕中，酒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在邀请他们踏入一段未知的过往。
酒馆里，丽贝卡正靠在人类男友马可的臂弯里，暖黄的灯光淌在她栗色的卷发上，衬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着难得的柔软笑意。
直到引擎声熄在风里，她才下意识地抬眼。看清车旁那三个熟悉的身影时，丽贝卡脸上的笑意倏地僵住，随即化作浓浓的诧异。她挣开马可的手，快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质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马可紧随其后，英俊的脸上带着新任镇长特有的温和与警惕，不动声色地将丽贝卡护在身后，目光在三兄弟身上转了一圈。
以利亚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沉稳：“我们在找弗蕾雅。”
“弗蕾雅？”丽贝卡蹙起眉，刚要追问，就被克劳斯截了话头。他懒洋洋地倚着车门，指尖把玩着一枚从路边捡来的石子，嘴角勾着惯有的戏谑弧度：“没错，来找我们亲爱的姐姐。是卢西安把她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另一边，瀑布镇森林深处，蛛网在漏进来的微光里飘摇。弗蕾雅被缚在冰冷的石台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的铁链深深嵌进皮肉，每念一句咒语，她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一次，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坠入下方的水晶瓶中。
卢西安站在石台旁，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他死死盯着瓶中那越来越浓稠的金红色液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当最后一句咒语消散在空气里，弗蕾雅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卢西安猛地伸手，将那瓶血液攥进掌心。冰凉的瓶身贴着滚烫的皮肤，他低头看着瓶中晃动的液体，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森林里回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得意：“成了……终于成了。”
酒馆内，马可将最后一块草莓马卡龙递到丽贝卡手中，“迈克森家族……”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我从没听说过，你们还有一个姐姐。”
丽贝卡咬了一口马卡龙，甜腻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涩意。她抬眼望向远处被雾霭笼罩的山峦，指尖轻轻摩挲着马卡龙的糖霜，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刚回归不久，我们也是今年才见到她。”
马可沉默片刻，“弗蕾雅，是吗？”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镇长特有的审慎，“她和你们一样……也是吸血鬼？”
丽贝卡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脸转向玻璃窗外。恰好看见克劳斯正靠在车边，以利亚和科尔站在他身侧，三人的身影在雾色里显得格外孤冷。她忽然想起弗蕾雅初见他们时的模样，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眼神里带着九百年的沧桑与疏离，像一株被寒霜冻住的花。
“她本该是我们最亲的人。”丽贝卡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却被命运隔开了太久太久。”
马可还想再问些什么，街对面的克劳斯却忽然抬眼望过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落在他握着丽贝卡手腕的手上。马可下意识地松了手，丽贝卡却反手握住他的掌心，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迈克森家族独有的倔强。
“别担心。”她轻声说，“我们会找到她的。”
就在这时，小镇边缘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刺破了雾霭笼罩的寂静，惊得甜品店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