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你想应聘啊？拿着这张表格回去填好，交到烟袋斜街206号就行了，下一个！您要套餐还是单点？这个月有新活动上市，套餐价格恢复原价，不是涨价了。”
拿着报名表，于莉有些发懵，怎么需要填写这么多东西吗？
婚姻状况，自己正在闹离婚，怎么填？
“同志”
“这位女同志，你有什么问题，直接去烟袋斜街206号咨询就好，我们这里在工作。”
期间也有人来询问应聘岗位的事情，实在是四九城一下子冒出来很多分店，总是需要人手的吧？
大家都是被正式工可以免费开办加盟店的噱头吸引来的。
“这个是真的吗？”
有人质疑这个条款的时候，于莉已经骑上自行车离开了东单公园。
“是这样的，不是所有的正式工都满足开店要求的，每个季度公司会根据各家店的销售和服务打分，选出优秀员工来，只有晋级优秀员工，才能申请开店。”
“我就说呢！你还要去吗？”
“干嘛不去啊？如今工作多难找？铁饭碗都发不出工资了，我们轧钢厂都卖给人家，就给了一笔遣散费就把我们打发了。坐吃山空吗？”
“你会炸鸡吗？”
“这里不是学着岗前培训吗？我想我还年轻，应该学的会的吧？”
几乎排队的人里，两三个跟他们的想法一致，吃完这顿就去报名。
饭要吃，工也要应聘。
十块钱的套餐还是难倒了不少人。
不过东单公园这里，一面墙已经贴满了中奖信息，还是相当吸睛的。
“好家伙，这家店就是报纸上说的那家，四九城里运气最集中的地方？十几辆小汽车？快点排队去啊！”
“急什么？这里几时又在装修了？大热天开火锅店？”
“这家店我在西直门内大街见过，那边是总店，这里是分店。要是不挣钱，人家怎么会那么傻开分店？”
“我上班经过好几次西直门内大街，一条街上人家就开了两家一样的店了！这生意能差了？”
“要我说，这店也是冲着人家炸鸡店的买卖来的，东单公园人流量是最多的，公交车这么多，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生意不好就奇怪了。”
“那边，崇文门东大街也有一家要开业了。”
队伍越来越长，一群人汗如雨下，依旧乐此不疲的排队。
“崇文门东大街这么一开，又有半价的套餐出售了吧？”
“可谁会去啊？大家都是冲着这里的风水来的。”
“就隔了几条马路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那你说正阳门大街1号，也有一家，生意就不如这里。听说比东单公园这里开的还要早呢！”
“我刚刚回了一趟家，你们猜怎么着？东交民巷上，也开了一家店，不过规模要小很多，没有堂食，今天刚刚在剪裁，刚刚还放鞭炮了呢！”
呼啦一声，身后的队伍少了一半。
都朝着东交民巷过去了。
“谁说人家是为了风水来的？都走光了。”
“还是你说得对，都是贪小便宜的！”
“五块钱呢！你清高！”
说完，也骑上自行车跑了。
“店长，人少了好多啊！不是说好不能就近开店的吗？这不合理啊！”
“忙你的，那家不是堂食店，也不光卖炸鸡。”
东交民巷靠近苏联大使馆，开了一家王芬记小型连锁商超，这里不光卖炸鸡，还卖很多东西，小到火柴盒，大到酒水饮料应有尽有。
“今天开业第一天，买完就走，不要逗留！”
“老板，这是什么东西啊？”
“吉春红肠和哈尔滨商委红肠，刚刚从东三省飞机过来的，保证没有防腐剂！”
“买回去就要吃掉啊？只能放三天？”
“准确来说没有三天，从出库坐飞机转运到这里，看到门外的冷链车了吗？最多能放上两天，要是家里有冰箱的，放在冷柜里还能多撑四五天。”
“老板，新店送刮刮卡吗？我看你们跟炸鸡店是一家吧？”
“有的，凭票根去旁边登记领取刮刮卡。”
“满十元送刮刮卡？这么贵啊？”
“这边炸鸡送刮刮卡吗？”
“是这样的，这里只卖炸鸡，不卖套餐，所以根据票根总金额发放刮刮卡。”
此话一出口，那些正在锁车的，直接骑着往东单公园店过去了。
这不是玩人吗？
“我中了！我中了！这是大奖吗？”
“恭喜这位同志，获得了开门红，你家里层高有两米吗？”
“问这个做什么？冰箱很高吗？”
“问清楚，别到时候送上门你家放不了，又要退，师傅送一趟我们公司也要给钱的。”
“有什么规格的？”
“这张宣传手册你慢慢看，决定了登记下送货地址就行了。”
那些骑车走的，一个劲按急刹车，又折返回来了。
太折腾了。
新店就有人中大奖，谁受得了这种诱惑啊？
“都让让，要放鞭炮了！我们也没法子，公司规定的。”
随着一声声爆竹升空，巷子里一下子涌来了不少人，还有洋人呢！
“丝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热闹？我们是来自英国的游客。”
很快有服务员操着流利的英语给几个人介绍。
“这家新店的服务员还会说洋文呢？真是长见识了啊！”
“女士，你的英格里希说得很标准，请问您是学生吗？”
“我今年大三，建筑专业，就是一份兼职。”
李佳很满意这份兼职，这样的商超模式，四九城也是独一份的。
原本在烟袋斜街那边做了一段时间，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新店兼职给的更多，还有提成。
像是刚刚中的电冰箱，她还可以额外获得一份奖励。
林武峰给她找来的，她很感激。
庄图南期间又去国防大找过几次李佳，李佳都是早出晚归，宿舍管理员索性告诉他，前不久一群人去了外地出差，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学校里不赞成谈对象，老是跑来，又是外校的，又不好多说什么。
高考成绩已经下来了，几家欢喜几家愁。
吴珊珊一直坐在小马扎上，挨着巷子口，等着有人喊她，让她带着户口本去邮局领取挂号信。
“姐姐，你不累吗？”
“没事，你作业做完了？”
“做完了啊！那我出去玩会儿。”
忽然，巷子口李阿姨的声音传来，吴珊珊像是屁股底下撞了弹簧一样，挤开弟弟冲了出去。
根本没有在意吴军被她顶在砖墙上，额头磕伤，脑子里只有成绩单的挂号信。
“姐姐，你疯了吗？好疼啊！”
“李阿姨，有我的挂号信吗？”
“珊珊啊？还没有啊！你这一个上午就来问了七八次，该来的总会来的。栋哲和筱婷他们这会儿都在外面疯玩唉，珊珊，来了我叫你啊！”
李一鸣他妈总觉得吴珊珊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见到人也不会主动打招呼了，这不是她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出什么事情了？”
“老吴家的吴珊珊，问成绩单吧？今年好像是晚了几天，去年都出来了。”
吴建国在厂里也是心神不宁，一个劲的盯着电话，电话铃声一响，第一时间冲出去接起来。
“老吴，吴建国，周厂长找你！”
“哦，要是有电话找我，让她等一会儿我再打回去。”
“老吴搞什么鬼？一天神经兮兮的，盯着电话。”
“他家闺女是不是今天出成绩单？”
吴建国进入厂长办公室，“周厂长你找我？”
“老吴，今天厂里接到一笔大订单，你带着人检修一下设备。有问题吗？”
“没有，我这就去，这就去。”
周厂长兴奋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短短几个月时间，光是四九城出货就有十几笔了，还有去上海，金陵和东北的。
东北，特别是吉春，张总那边都要了好几次货了。
多亏张强之前让他加大生产，不然还真的拿不出这么多货。
“喂？我是！黄厂长还没从四九城回来，我去开会？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
苏州市政府又组织全市国营厂开大会了。
无非就是找出一条出路的。
“钱老哥，我恭喜你了啊！”
“刘老弟，这些你拿着，拿着！”
“不好拿的，公司有规定，你也改了这一套迎来送往的。公司里玩不转的。”
“那我现在怎么说？黄总安排我去哪里？”
“当然是常州机械厂啊！明天一大早，我派车去接你，你一家老小都收拾一下。孩子读书的问题都给你解决了。”
“刘老弟，哥哥就不说谢谢了，你这是替我挣饭吃呢？你今天必须留下来吃顿饭，不然我不让你走！”
“我晚点过来好吧？手上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办。一定来，我还要给你送钱呢！”
“闹，你这刚刚说好不来这一套的，这会儿就变了？”
“你的分红你不要了？这次机械厂几乎给你挖空了，都是苏州机械厂的原班人马，黄总给你一大笔分红，你看是今晚给你还是到了常州给你？我说实话，拿着钱我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