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圣堂追猎者分部。
解剖室。
分部负责人、审判官雷顿站在全息屏幕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智脑给出的最终尸检报告。
他的脸色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
“心脏呈糜烂性破碎,胸骨粉碎性塌陷,伤口残留高浓度的重力法则气息。”
雷顿的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站在他身后的精英追猎者银隼低着头,脸色难看地汇报:
“审判官,‘默刃’执事的尸体是我们从矿坑封锁线外接收的。当时……【天穹之影】的态度非常强硬,根本不允许我们的人进入核心区域。”
“没有任何能量残留?”
雷顿冷声问道。
银隼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的,大人。那场暴雨太大了,冲刷了一切痕迹。而且夕云的反应太快,她直接将那里划为了s级军事禁区,理由是‘高危能量泄露’。我们的探测器根本无法靠近。”
“呵……”
雷顿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眼中精光一闪。
“好手段,这位夕大小姐,是在防着我们发现什么‘别的东西’啊。”
他走到指挥台前,随手一点,墙壁上的大屏幕亮起。
铺天盖地的全息新闻弹窗瞬间填满了视野,加粗的深红标题触目惊心:
《林氏继承人勾结敌寇!残害忠良之后!》
《国耻!林家大少惨死于分赃不均!》
《神秘灰袍强者现身!一指镇杀四阶巅峰敌酋!》
雷顿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条关于“灰袍强者”的新闻上,瞳孔微微收缩。
视频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林沧海那个老狐狸在雨中卑躬屈膝,甚至不得不掏出家族重宝来赔罪。
“林沧海……”
雷顿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作为老熟人,他太了解林沧海了。
那是一头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狼,阴狠、贪婪、极为护短。
林家继承人死了,不仅不报仇,反而还要赔款割地?
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
除非……他遇到了让他感到害怕,甚至不敢招惹的存在。
“大人,这会不会是夕家演的一出戏?”
银隼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推测,
“那个所谓的‘灰袍人’,也许只是夕鸿光安排的高手伪装的?”
“伪装?”
雷顿转过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如果是夕家的人,林沧海会认不出来?他会吓成那副德行?”
“而且,高市犬养死了。尸骨无存。”
雷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要将一个四阶巅峰的强者瞬间抹杀成灰,这种手段……哪怕是寻常的五阶辉月境也很难做到如此轻松。”
整个解剖室里一片死寂。
银隼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隐世陈家’,真的存在?”
“不管存不存在,现在的陈风,就是个碰不得的炸药桶。”
雷顿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决绝而阴狠:
“那个神秘强者既然藏头露尾,说明他不想暴露身份。但如果我们现在不知死活地去监控他的后辈,那就是在挑衅一位疑似五阶巅峰、甚至更强存在的底线!”
“我们是猎人,不是去填深渊的石子。没必要拿整个分部的命去赌一个概率。”
“传我命令!”
雷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不容置疑:
“即刻起,撤销所有针对陈风的监控计划!”
“把盯防陈风的暗哨全部撤回来!哪怕他明天在大街上裸奔,只要他没当场变身堕落种,我们的人就给我把头低下,装作没看见!”
“全……全撤?”
银隼有些不甘心,
“那可是s级目标,万一……”
“这叫战略性避让!蠢货,你是想拉着整个分部陪葬吗?”
雷顿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走到角落的绝密通讯台前,从怀中掏出一枚深红色的密钥,猛地插入卡槽。
随着红光亮起,他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不过,这事没完。”
“物理手段查不到,那就照映灵魂。”
“我已经启动了‘深红’级通讯,向总部申请一位【枢机主教】亲临江海,并携带圣遗物【真理之镜】。”
听到这四个字,银隼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真理之镜?!那可是能让伪装者的灵魂当场自燃的神器……动用这种级别的圣遗物对付一个学生,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
雷顿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答银隼的问题,只是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冷笑。
“夸张吗?一点也不。”
“那个小子,可是陈战的种啊……”
雷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份被列为绝密的【净化者项目】档案,以及那个试图让凡人掌握“绝对净化”之力的疯狂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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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战死了,但那个足以动摇圣堂根基的研究成果一直下落不明。
如今,陈风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能将四阶强者“抹除”得干干净净的神秘长辈。
这种诡异的“干净”,让雷顿本能地联想到了那个项目。
如果陈风继承的不是什么隐世家族的财富,而是那个禁忌的火种……
那么,别说一位枢机主教,就算是把大审判官请来,也不为过。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和真理,不会撒谎。”
雷顿没有解释半句,直接按下了确认键。
随着“申请已发送”的字样亮起,他眼中的杀意逐渐收敛,化作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拔出深红密钥,转过身,指着全息屏幕上林沧海那张卑躬屈膝的照片,冷冷地对银隼下令:
“去,把林家在矿坑幸存的那几个人,全部带回圣堂地牢。我要亲自对他们进行‘灵魂拷问’。”
银隼犹豫了一下:
“大人,那是林家的人,如果不打招呼直接抓……”
“抓了又如何?”
雷顿发出一声嗤笑,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语气幽幽:
“死了个执事,圣堂需要一个交代。林沧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替我给林沧海带句话。”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看在两年半前‘那件事’的情分上,我给他留最后一张脸皮。但现在这笔账,既然是因他林家而起,就得由他林家来填。”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足以买下三个执事命的‘抚恤金’送到我桌上,外加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
“如果他不想给,或者给不出……”
看着银隼惊愕的眼神,雷顿露出一抹极度危险的笑容:
“为了洗刷圣堂的‘污点’,我不介意亲自带队,去林家庄园执行一场迟来的‘净化’。”
银隼浑身一颤,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属下明白!”
雷顿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手中的酒杯被他一把捏碎,深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流下。
这一局,圣堂虽然折了面子,但只要那面镜子到了。
无论是林家,还是那个所谓的隐世陈家,是人是鬼,都得现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