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回江海市。
分部密室里,夜喉看着血令上传回的回复,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把手中的匕首捏碎。
【人已出发。】
【代号:老莫。】
“十二使徒……竟然是十二使徒之一的大人亲临!!”
夜喉兴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总部顶多派个普通的五阶长老过来,没想到直接扔了个“王炸”!
虽然信息里提到了“审计”这个任务,但在夜喉看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他对自己的判断有着绝对的自信,那个吃掉“虔诚”灵魂的存在,绝对是至高无上的君王!
“隐世陈家……哈哈哈哈!”
夜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笼罩的江海市,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
有了这位能和深渊巨头们谈笑风生的大佬坐镇,这个谎言,将变成这座城市里最不可撼动的“真理”。
“林家,还有圣堂……你们不是想查陈少的底细吗?”
“查吧,尽管去查。”
“很快,你们就会查到一个让你们绝望的‘真相’。”
“毕竟……只有死人和真理,不会撒谎。”
“而我们,就是真理。”
……
江海市,地下,“鼠巢”深处。
这里依旧阴暗潮湿,但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原本那个冰冷的王座空空荡荡,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下霸主“巨蟒”,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个巨大的火盆前。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惨白、布满冷汗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快!还有没有?!把所有关于陈风……不!关于陈少的资料,全部拿过来!一张纸片都不许留!”
巨蟒咆哮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他手里正死死攥着一份红色的绝密档案——
那是几个小时前,他才刚刚下令让人去深挖的《关于陈战夫妇通敌嫌疑调查报告》。
而现在,这份档案在他手里,沉重得像是一张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我特么真是疯了……居然想去挖一个隐世豪门的祖坟……”
巨蟒的手在剧烈颤抖。
看着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林耀阳惨状,再看看脚边那个从矿坑回来后就被吓得失禁、至今还在喃喃自语“一根手指……就一根手指……”的心腹探子,一股彻骨的寒意涌遍全身。
连四阶巅峰的高市犬养都被那位“灰袍前辈”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随手抹杀,他这个小小的“鼠王”算个屁啊!
人家之所以放这几个探子回来,没顺手把鼠巢给扬了,根本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把他们当成了传话的喇叭,是在警告!
“呼——”
巨蟒狠狠地将那份档案扔进了火盆。
看着那写着“陈战”二字的纸张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化为灰烬,他整个人才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瞬间涌遍全身。
“传我的死命令!”
巨蟒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转过头,对着身后一群噤若寒蝉的手下,露出了比恶鬼还要凶狠的表情:
“从现在起,谁要是敢再接任何针对陈少的单子,老子亲手把他皮剥了做灯笼!”
“还有!以后在街上,不管是谁,只要看到陈少……不,哪怕是看到陈少身边的一条狗!都给我把头低到裤裆里去!谁要是敢因为多看一眼惹得那位‘前辈’不高兴……”
他指了指屏幕上林耀阳那具干瘪的尸体,声音阴森刺骨:
“林家大少爷就是榜样!”
“听懂了吗?!”
“是!!!”
震耳欲聋的应答声在下水道里回荡。
巨蟒瘫坐在地上,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盆,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
“还好……还好老子只是一只识时务的老鼠,不是林耀阳那种没脑子的出头鸟……”
……
江海市驻军司令部,副司令办公室。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权力高点之一,透过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可以俯瞰大半个江海市的夜景。
此刻,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尤其是林氏庄园的方向,隐约可见混乱的灯光和警戒线,曾经盛极一时的豪门正在舆论的风暴中摇摇欲坠。
“呵……蠢货。”
柳玉堂站在窗前,玻璃的倒影映照出他那张削瘦而棱角分明的脸。
深陷的眼窝下,那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却又藏着深深的阴鸷。
他身着笔挺的深绿色大校军服,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严谨与冷硬。
手上依旧戴着那一副一尘不染的白手套,轻轻摇晃着一杯色泽如血的红酒。
他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盯着面前悬浮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正是那条霸占了热搜榜首的新闻——
《隐世豪门太子爷历练江海,神秘灰袍强者一指镇杀四阶巅峰敌寇!》。
画面里,那个被称为“太子爷”的陈风,虽然狼狈,却成了全城敬畏的焦点。
“隐世陈家?太子爷?”
柳玉堂看着这些字眼,露出了极度讽刺的冷笑。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精彩,真是精彩。”
他对着虚空举杯,仿佛在向一位看不见的对手致意:
“夕鸿光,不得不承认,你这一手‘无中生有’玩得真漂亮。把全城的人都当猴耍,连我都差点忍不住要给你鼓掌了。”
在这个全城都在因为“陈家背景”而瑟瑟发抖的夜晚,柳玉堂是唯一一个保持着绝对清醒的人。
恐惧?
不存在的。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陈战的底细。
那个男人,不过是江海市第七福利院里爬出来的一条野狗。
没有血脉,没有传承,除了那个甚至有些可笑的b级天赋和那股子穷酸的理想主义,陈战一无所有。
三十年前的隐世家族记录?
那是夕鸿光动用市长权限伪造的。
秒杀高市犬养的灰袍强者?
那是夕家暗中培养的高手,或者是夕鸿光那个老狐狸亲自披上马甲演的一出戏。
“一群蠢货。”
柳玉堂重新倒了一杯红酒,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这世上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不过是政治博弈下的造神运动罢了。”
他的目光移动,落在了屏幕角落里那张陈风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衣衫褴褛,眉眼之间,像极了那个让他厌恶的女人——
堂妹柳焰。
“明明拥有a级天赋,却自甘堕落,拒绝了家族安排的‘天作之合’,跑来这种乡下地方,委身给一条福利院爬出来的野狗……”
柳玉堂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让高贵的血统蒙尘,让家族沦为京都圈子里的笑柄。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不是污点是什么?”
在他看来,柳焰不过是家族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是用来联姻的工具。
而他,作为京都柳家嫡系,本该在权力中心呼风唤雨,却因一场意外困在四阶瓶颈整整十年,被家族“体面”地流放到这穷乡僻壤。
这种“高贵却无力”的落差,让他极度憎恨陈战。
恨那个出身卑贱的野种,明明拿着一手烂牌,却偏偏能打出让他都感到刺眼的战绩。
陈战越是惊艳,就越是在嘲笑他这个困在瓶颈十年的“豪门精英”,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当年的那一纸《特别行动批示》,既是帮家族清理柳焰这个“污点”,更是他对自己无能的宣泄。
柳玉堂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眼中透出一丝阴狠。
对于两年半前那场导致陈风父母双亡的“意外”,他没有丝毫愧疚。
“只要手套是白的,手就是干净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尘不染的白手套,这是他的人生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