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气氛凝重而诡异。
所有人都被这违反常理的一幕震慑住了。
就在这时。
床上的陈风缓缓收功。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如海般奔腾的力量,嘴角向上微扬,露出一贯的懒散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呆滞的夕云,看向门口那位神色复杂的市长大人。
“市长大人。”
陈风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从容,
“这就是您之前说的……‘及时止损’?”
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似笑非笑地说道:
“看来……这笔买卖,您好像赚翻了啊。”
这句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调侃的话,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夕鸿光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使面对五阶强者也毫无惧色、甚至敢出言调侃的少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小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这种性格,倒是真对他胃口。
夕鸿光刚想摆出长辈的架子,用几句严肃的政治辞令来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顺便把刚才的震惊掩饰过去。
然而。
帅不过三秒。
就在陈风摆好pose,准备迎接众人的膜拜时——
“咕——!!!”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突兀地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之大,之悠长,在安静的医疗室里回荡,甚至还带着颤音。
陈风脸上那邪魅狂狷的笑容瞬间僵住。
空气再次凝固。
只不过这一次,是从“震惊”变成了“尴尬”。
陈风捂着肚子,原本的高人风范瞬间崩塌。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旁边还在发呆的夕云,弱弱地说道:
“那个……虽然买卖赚了,但能不能先管顿饭?”
“饿……饿死我了。”
“噗。”
门口的李飞实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把脸别到一边,肩膀疯狂抖动。
就连一向严肃的夕鸿光,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眼底划过一丝忍俊不禁。
唯独夕云。
她并没有笑。
甚至连嘴角都没有哪怕一微米的对于“笑”这个表情的尝试。
她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某种想打人的冲动。
随后,这位高贵的学生会长大人,当着父亲和福伯的面,极其优雅、却又极其嫌弃地——
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里,三分无语,三分羞耻,还有四分“我就知道你正经不过三秒”的绝望。
她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用一种冷得掉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风。”
“在。”
陈风立正站好。
夕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陈风干笑两声:
“那个……生理需求,控制不住,控制不住。”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刚才这波算是逗笑了吗?”
系统冰冷地回应: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为:无语(90)、想把你扔出去(9)、微弱的愉悦(1)。任务未完成,请宿主再接再厉。』
“靠……”
陈风心里暗骂一声。
果然,想让这位冰山女王在外人面前破功,没那么容易。
“福伯!”
门口的夕鸿光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流露出一丝对年轻人的宽容,转身对着走廊喊道:
“让厨房准备……”
“等等!”
陈风突然开口打断了夕鸿光。
既然装逼失败,那就只能上“必杀技”了。
这顿饭,必须他亲自做!
只有用美食攻破她的味蕾,才能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市长大人,厨房借我用用。”
夕鸿光一愣:
“你想自己做?”
“没办法,您府里的厨师手艺……咳咳,有些‘火候’,他们把握不住。”
陈风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活动着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银灰色的空间涟漪悄然闪过。
他刚刚融合了【虚空海拓石】,体内暴涨的力量和新掌握的空间之力正处于极其不稳定的活跃期。
与其枯坐调息,不如找个精细活儿,好好“磨一磨”这把新刀。
而且……
陈风的余光扫过一旁虽然满脸嫌弃、但眼底依然藏着深深疲惫的夕云。
系统那个【女王的解压时刻】任务还在倒计时呢。
光靠嘴皮子哄,哪有直接喂饱她的胃来得实在?
“正好,我想试试……”
陈风经过夕云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他认为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刚才差点把你吓哭,这就当是……给女王大人的赔罪宴?”
说完,他不等夕云反应,直接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然而,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在场这几位,哪个不是耳聪明目的高阶强者?
别说这近在咫尺的“悄悄话”,就算是隔壁房间掉根针,他们都能听出是针头落地还是针尾落地。
空气中,飘过一阵诡异的寂静。
五阶强者、市长夕鸿光背着手,突然对头顶那盏并不算华丽的水晶吊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仰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他那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此时作为老父亲“想刀人”却又不得不忍着的复杂心态。
一旁的李飞更是求生欲拉满,直接把头扭到了九十度,死死盯着墙角的踢脚线,仿佛那条缝隙里藏着什么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功秘籍。
至于门口的老管家福伯,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那慈祥的目光在自家大小姐和陈风的身影之间来回打转,仿佛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未来小少爷的名字了。
这一屋子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只要我假装没听见,这碗狗粮就不存在。
唯独留在原地的夕云,看着众人那浮夸的演技,原本就因为羞愤而微红的耳根,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混蛋……”
她咬着牙,狠狠地跺了跺脚,
“他是故意的!”
陈风大步走到门口,路过那一脸慈祥的老管家身旁时,脚步突然一顿。
只见他鼻翼微微抽动了两下,仿佛一只嗅到了腥味的猫,精准地将目光锁定在了走廊尽头通往地下库房的方向。
紧接着,他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毫无形象地一把揽住了福伯那挺得笔直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笑眯眯地开口道:
“福伯,麻烦带个路?”
还没等福伯反应过来,这货又压低声音,却用刚好能让屋里那位市长大人听见的音量补充道:
“顺便让人把库房里那块四阶‘铁甲蛮牛’的大腿肉拿出来,别藏着掖着,我刚才闻到味儿了。那可是大补,正好给我这伤员回回血。”
夕鸿光:“……”
李飞:“……”
这小子,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