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晨雾,洒在夕家那两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上。
陈风站在台阶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
随着胸廓的起伏,体内那股刚刚稳固在三阶初期的磅礴源能,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顺着经脉奔涌流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前世作为社畜,起床意味着疲惫的轮回。
而今生,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就是“两世为人”以来,身体状态最巅峰的时刻。
“爽。”
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身侧传来。
那辆标志性的纯白色流线型悬浮跑车,正缓缓滑出车库。
夕云坐在驾驶座上,金色的长发被随意束起,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宛如一尊精美的冰雕。
陈风挑了挑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乐子人”基因瞬间动了。
他两步跨到车边,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手肘直接搭在了车窗框上,对着车内那个目不斜视的身影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哟,会长大人,这就准备走了?”
陈风歪着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笑容,语气里满是调侃:
“怎么也不等等我?好歹我现在也是你的‘专属炉鼎’,昨天才刚为了帮你突破累死累活,这就把功臣扔在路边,是不是有点太拔那啥无情了?”
他特意加重了“专属炉鼎”四个字,眼神玩味地盯着夕云的耳根,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昨晚残留的羞恼。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夕云没有像往常那样羞愤,也没有冷着脸让他滚。
那辆白色跑车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车窗玻璃降下来了一条恰到好处的缝隙,窄得只够传出声音,却不够他把手伸进去。
透过那条缝隙,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记得某人现在的身份,可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隐世家族’太子爷,身价不可估量。”
夕云的声音清冷:
“怎么,堂堂陈家大少爷,连一辆代步的悬浮车都买不起?还需要屈尊降贵,来蹭我这辆配不上您身份的‘破车’?”
陈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等他回过神,跑车的引擎陡然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
嗡——!
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白色车身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留情地从他身边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股混杂着高级冷香的尾气,扑了陈风一脸。
陈风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手肘搭空的姿势,在风中凌乱了足足三秒。
“……”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车尾灯,脸上露出了极为精彩的错愕表情。
这女人……学会阴阳怪气了?
以前的夕云,要么是高高在上的说教,要么是恼羞成怒的动手。
像今天这种绵里藏针、精准打击痛点的嘲讽,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是在报复。
绝对是在报复昨晚的“薛定谔损坏”之仇。
“呵……”
陈风放下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那个只会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的完美机器,终于学会了“闹别扭”,学会了“记仇”,甚至学会了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方式来表达情绪。
相比那个高不可攀的圣天使,现在这个会阴阳怪气的大小姐,才像个活生生的人。
“看来,这‘人性化’改造工程,进度喜人啊。”
陈风心情大好,耸了耸肩,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大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又仿佛什么都看懂了。
陈风立刻切换表情,搓着手,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无赖模样,凑到福伯面前:
“福伯啊,您看这……会长她还在气头上,把我给扔下了。”
“这荒郊野岭……咳咳,您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我这个‘陈家未来的希望’,顶着重伤初愈的身子,从市长府邸一路跑到学校去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夸张: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夕家连招待客人的车都没有,丢的可是咱们夕家的脸面啊。”
福伯嘴角的皱纹微微舒展,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是看着自家大小姐长大的。
这种名为“嘲讽”实为“打情骂俏”的互动,他这把老骨头要是还看不懂,那这几十年管家算是白当了。
“陈少爷说笑了。”
福伯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
“您的身份尊贵,家族自然有妥善安排。请稍等。”
他只是简单地抬手示意。
不到半分钟,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沉稳大气的加长版悬浮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陈风面前。
车门自动开启,露出奢华的内饰。
这不是普通的客车,这是夕家接待真正贵宾才会动用的规格。
陈风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钻进车里。
“去江海七中,麻烦开快点,赶时间。”
……
江海七中,正门。
早高峰的时间点,校门口车水马龙。
各式各样的私家车、悬浮车排成了长龙,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进校园,讨论的话题无一例外,全是关于两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演习,以及那个突然崛起的“隐世陈家”。
一辆黑色悬浮车带着低沉的嗡鸣,缓缓驶向校门。
“停车!校外车辆,请出示通行许可并登记!”
一名身材魁梧的保安拦下了一辆陌生的黑色悬浮车。
他只有二阶初期的实力,但在这个岗位上尽职尽责,语气严肃且公事公办。
车窗缓缓降下。
保安习惯性地想要敬礼并索要证件,同时下意识地释放出一丝源能,去感知车内人员的身份。
这是职业习惯,以此来判断对方的危险等级。
然而,当他的感知刚刚触碰到后座那个少年的瞬间。
轰!
保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探查一个人,而是把头伸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股气息雄浑、深邃,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厚重感,让他体内那点微薄的二阶源能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这种压迫感……绝对不是普通的学生!甚至比教导主任还要恐怖!
保安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陈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张脸……
等等,这不是那个f级的陈风吗?!
保安的大脑瞬间宕机,紧接着,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隐世家族太子爷!
扮猪吃虎的绝世妖孽!
连四阶巅峰强者都能随手镇压的恐怖背景!
原本以为只是谣言,可此刻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他的怀疑。
几天前还是f级废材,几天后气息深如渊海。
除了那个传说中的身份,还能有什么解释?!
“陈……陈同学!”
保安原本严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毕恭毕敬。
他的腰瞬间弯了下去,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帽子都差点掉了。
“您看我这眼拙的!快,快请进!”
他根本不敢再提什么登记,转身就小跑着冲进岗亭,手动开启了只有校领导和视察高官才能走的通道闸门。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校园。
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保安如释重负地靠在墙上,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操……”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嘴里低声咒骂:
“真是陈风!那气息……跟大海似的,深不见底!”
“我他妈以前还跟人背后议论他给英雄父母丢脸……我真是瞎了狗眼,差点把真神给得罪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暗发誓,以后看到陈风,一定要比看到校长,不,比看到亲爹还要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