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嘴角的笑意更深,享受着这种亲手撕碎谎言的快感。
他慢悠悠地双手抱胸: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
“我,柳随风,来自京都柳家,是我那个死去的庶出姑姑——柳焰,血缘上的表侄。”
他刻意加重了“庶出”二字,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继续说道:
“现在你真正的‘家人’来了。”
“冒牌货,见到我们这些正主,是不是该把你那身可笑的戏服脱下来,跟所有人解释一下,你这出滑稽的闹剧,该怎么收场?”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相信“隐世陈家”传闻的人脸上。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社会性死亡的公开羞辱,陈风却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心中甚至还有闲工夫默念了一句。
至尊黑卡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没站直的懒散姿态,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随即,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仿佛刚才那阵风太大,没听清柳随风在说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用一种痞气十足的腔调,歪着头问道:
“不好意思啊,我家门风比较严。”
“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不能跟品种不纯的畜生说话,容易拉低智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话音刚落,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柳承嗣,眼皮都猛地跳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风。
他他居然敢当众骂京都柳家的嫡系少爷是“畜生”?!
还是“品种不纯”的畜生?!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找死!
高台上,柳随风那张原本充满优越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紧接着转为铁青。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你找死——!!!”
身为柳家天骄,他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畜生?!
就在柳随风即将爆发的瞬间。
一道身影突然横插进来。
柳玉堂。
他快步走到台前,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着陈风怒喝道:
“陈风!你怎么能这么跟你表哥说话!!”
“他可是京都主家来的天骄!是你母亲娘家的人!”
柳玉堂的声音悲愤激昂,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为了晚辈操碎了心的长辈:
“你母亲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如此忤逆尊长、满嘴污言秽语,该有多伤心!!”
这一招,毒辣至极。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看似是在训斥,实则是火上浇油。
他特意点出“你母亲”,就是要用这个陈风心中最痛的伤疤去刺激他。
同时,也是再次提醒柳随风,这小子就是那个庶出柳焰生的野种,身份比你低贱无数倍。
你骂他,都是理所应当!
他骂你,就是以下犯上!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柳玉堂假惺惺地“劝解”,并抬手指向柳随风的那一刻,他那身笔挺军服的袖口,因为抬手的动作而微微滑落了一寸。
雪白的丝绸手套一尘不染。
而在手套与袖口之间,一枚作为纽扣的、精致的暗金色柳叶状徽章,暴露在了空气中。
对其他人来说,这只是一个装饰品。
但对早已开启了【暗鸦】天赋,拥有超凡动态视觉的陈风而言——
这枚徽章,与他暴力搜魂高市犬养时,在那段破碎的记忆碎片里,看到的那只签署《特别行动批示》的、戴着白手套的手腕上,一模一样!
轰!!!
世界,在陈风的脑海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声音、光线、人群的喧嚣、头顶的巨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柳玉堂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被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找到了。
就是你。
陈风的杀意,不是怒吼,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死寂。
以他为中心,周围三尺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片被风吹来的、象征着庆典的彩色花瓣,在飘到他身边的刹那,直接在半空中凝结、碎裂,化为一蓬冰晶。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看死人般的平静。
这股杀意纯粹而恐怖,以至于离他最近的夕云,都感觉自己像是瞬间坠入了万丈冰窟,浑身控制不住地一颤,惊骇欲绝地看向他。
这股杀意,从爆发到收敛,前后甚至不足十分之一秒。
快到连盛怒中的柳随风和假惺惺的柳玉堂都没有察觉。
快到连台上的夕鸿光和龙靖,都只以为是错觉。
但是。
有一个人,捕捉到了。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的柳承嗣,在那一瞬间,猛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骇人的精光,从他那深邃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少年人被羞辱后的愤怒。
那不是纨绔子弟被揭穿谎言的恼羞成怒。
那是一种针对柳家,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柳承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原本的计划,是试探。
如果陈风真是万年不遇的麒麟儿,那便抛出橄榄枝,以“认祖归宗”的名义,将其诱回京都,为这只“猛兽”套上项圈,从而彻底掌控。
可现在
他感觉到,这根本不是一头可以被驯服的猛兽。
这是一头对家族怀有刻骨仇恨的孤狼。
将这样一头狼带回家,无异于引狼入室。
他原本准备在柳随风闹够了之后,亲自开口说的话,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决定,继续观察。
他要看看,这小子的恨意,从何而来。
他更要看看,这小子的手中,到底还握着什么样的底牌,才敢对京都柳家,动杀心。
柳承嗣重新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高台之上,柳随风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东西。”
他没有像市井流氓那样破口大骂,而是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轰!
一股属于四阶巅峰强者的恐怖源能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仅仅是能量的波动,更夹杂着久居上位的精神压迫。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地压向台下的少年,仿佛要强行按着他的头颅,逼他以最卑微的姿态臣服。
“既然二叔说这是家事,那我这做表哥的,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柳随风居高临下,眼神如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雷霆之势:
“在京都,见到主家嫡系,旁支当行跪拜大礼。”
“给我——跪下!”
最后两个字炸响的瞬间,陈风脚下的地砖“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