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转淡色眼眸,离卫不情不愿从自己的背篓掏出几株草药。
只需要略微看上一眼,离卫就知道这些药草一起的功效。
又看了这个昏迷男子,一会面色热一会面色冷。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容易解的毒。
但恰好,离卫就喜欢这种。
把那些草药一阵捣鼓,喂离远吃了进去。
离远觉得自己冰火两重天,知道自己这次大意了。
没想到一般到月初才犯的寒毒,这次竟然提前了。
离远每次犯寒毒,就得在离火宫后山自己待几天。
再辅以各种丹药药浴,才能勉强把这毒压了下去。
没想到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成了这副狼狈的模样。
倒在这块地,离远看见了一株熟悉的草药。
他心中一喜,这个服下就能缓解自己的寒毒。
但仔细一看,那股失落飘上心底。
这株草药只是长得像,空欢喜一场。
离远却也不舍得撒掉这株草药,攥在手里仔细握着。
紧接着,过了好久,久到离远以为自己要彻底迷失在这片山上。
嘴里被塞进了清凉的东西,求生的本能让离远使劲吃了下去。
不过瞬间,离远觉得自己的心口不再焦躁了。
那股疼痛欲裂的感觉消散了不少,他缓缓睁开眼。
“是你?”
这话问得,离卫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人也真厚脸皮的,攀亲戚干啥,他又不认识对方!
瓜瓜:【这一遭相识,离远对离卫可是一见如故。】
噗,沈昭刚喝进的茶水,一阵咳嗽。
【瓜瓜,我刚才听成了‘一见钟情’。
吓死我了,这父子间的关系就算好也不至于用到这个词。
更别说了这十多年未见的父子。】
瓜瓜翻了一阵白眼,宿主这是鄙视它一个系统的文化水平。
不跟宿主一般计较,瓜瓜继续道,
【离远半昏迷那个时候,离卫的面容时不时出现。
他看的也不是很清楚,就只能见到面容阴影轮廓。
但就这些,他恍然见到了故人。】
沈昭:【该不会是他年轻时候的自己吧?
毕竟是父子,长得像也是正常的!】
瓜瓜摇头,
【不是,是离常。
离远记在心中多年的大哥!
离卫这个年纪,有几分离常的风采。
离家父子兄弟面容轮廓上相似。
离卫属于清淡疏冷那一挂的,喜欢的衣服也是浅色。
而离常年少时总爱装大哥的稳重,板着一张脸就要教训人。
离远恍然自己下地狱,见到了去世已久的大哥嘞!
他心里一激灵,就睁开眼了!】
沈昭:【哈哈哈,瓜瓜,你这说得有点阴间了。
然后,两人后面又发生什么了?】
瓜瓜:【离远寒毒只是暂时缓解。
这几天是寒毒发作的关键时期,不敢粗心大意。
加上对离卫那一阵的故人恍然感,离远是一定要跟上离卫的。
离远还特别心机,握着那株草药不放手。
甚至还提出能帮离卫找别的草药。
当然,离远也是有一定的本事在。
离卫找不到的那些,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父子俩,一时配合默契。
后来,离卫把离远带回了他在山上搭建的茅草屋。】
沈昭:【在茅草屋里面过夜,一宫之主也能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瓜瓜:【这个屋子,离卫收拾得井井有条。
东西少,就看着干净。
离远安心住下了,甚至还在那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离远其实也暗自下山去,调查宫长老的去向。
暂时没有什么收获,却联系上了手下。
但他就是宁愿冒着寒毒发作的危险,一定要留在这个茅草屋。
下属都不理解,也劝过。
但只有离远自己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他从小就丢了的大儿子!】
沈昭:【说了一堆,瓜瓜你还没说离远是怎么发现离卫的身份?】
瓜瓜:【其实也简单。
离家人,都有一个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象征。
离家人,一出生,锁骨间就会出现个火龙的胎记。
那是只有离家人内部流传的一则传说。
据说离家人祖上是某个皇朝的血脉。
一代代传下来,皇朝血脉的身份认知根深蒂固。
而当家人骨子里就有股高傲感。
甚至为了不让这个胎记传说泄露出去,连枕边人都没说。】
沈昭:【我怎么听着有股讲故事的虚假感。
这一个印记,离家人传的这么玄乎?】
瓜瓜肯定道:【没错,离家人祖上曾经还因为这个处理了一个野种。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瓜了,没必要听了。
反正,离远自己是非常相信这个胎记的。
而这个胎记还不是那么好模仿的。
至少离家每任当家人,都能一眼分辨出。
而离卫,他的大儿子,锁骨也有这般胎记。
一旦记在了心上,离远就会反复求证!
不管是从这个村子,还是从离卫这个人身上。
一旦深入调查,离远就确定了这个真相!
只是彼时的离光已经是少宫主了。
接回这个大儿子,势必会让离火宫陷入不稳。
但当爹的,哪能不想念自己儿子呢。
只是,离卫自己不愿意。】
沈昭:【怎么说,离远自己亲口说出那些年的事了?】
瓜瓜:【没有,离远只是出言试探过。
但离卫的表现,都表示了他不在意自己原本的身份。
甚至,离卫还亲自给离远下了药!】
沈昭越听越兴奋,
【瓜瓜,这又是怎么回事?】
瓜瓜:【离卫可不是什么乖儿子。
更不是离远能够控制得了。
离远心中,占了大头地位的还是离光。
一来亲自培养了十多年。
二来离光天赋好。
三来离光少宫主身份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离远想接离卫回去,也是奔着他当一个闲散江湖公子。
离远心里想的,面上总是会表现出来些。
离卫也不是个善茬,不想出别的意外。
干脆就直接给离远下了记忆混乱的药。
这一喝下去,好家伙,离远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忘了个五成。
还记得的就是他被人救了,还在一个茅草屋待了好几天。
但救他的人,只记得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然后老头子死了,自己就走了!】
沈昭:【好家伙,人狠话不多啊!
这性格,就算入了离火宫,也不会让人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