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墙上就站满了人。
疤脸吊着胳膊,跟木念并排站着。他朝城外啐了一口:“还真准时。”
木念数了数:“东门至少三千,西门也有两千多。”
“完颜烈把老本都押上了。”龙溟走上来,递给木念一块饼,“吃点,要打一天。”
“东门交给我。”龙溟系紧护腕,“你守西门,完颜烈比完颜鸿难缠。”
“知道。”
城下传来战鼓声。完颜烈骑马出阵,仰头喊:“木念,投降吧!我保你和你的人不死。”
木念走到垛口前:“完颜烈,粮草烧了,你撑不了几天。”
完颜烈脸色一沉。
“完颜鸿等着抓你把柄。”木念继续说,“你今天攻不下城,明天兵权就没了。”
“少废话。”完颜烈拔刀,“攻城。”
云梯推上来。疤脸吼:“放箭。”
箭雨落下,北戎兵倒了一片。
木念拿出手机,对着一个刚爬上垛口的北戎兵就一枪。
“主子,左边。”疤脸喊。
木念转身,两个北戎兵跳上城墙。她侧身躲开一刀,反手刺穿一人喉咙。另一人被疤脸劈倒。
“谢了。”木念喘口气。
“客气啥。”疤脸抹了把汗。
中午时分,太阳毒辣。
木念嗓子喊哑了:“换防,二队上,一队下去喝水。”
龙溟从东门过来,脸上有血痕:“怎么样?”
“还能撑。”木念递给他水囊,“你那边?”
“完颜鸿急了,攻了三次,死伤不小。”龙溟灌了口水,“他这种人,越是吃亏越要拼命。”
“那就让他拼。”木念擦刀,“拼得越狠,完颜烈越不满。”
正说着,城下又响起战鼓。
疤脸骂:“他娘的,不让喘口气。”
木念一枪打倒一个弓手。
“主子,箭快没了。”一个士兵喊。
木念咬牙:“用石头、刀也得守住。”
太阳西斜时,北戎军退兵。
疤脸一瘸一拐过来:“主子,得想办法。明天再来一波,咱们顶不住。”
“完颜烈还剩多少粮?”木念问。
疤脸算了算:“烧了五分之三,剩下那点,顶多撑七八天。”
“完颜鸿不会让他拖七八天。”木念站起来,“晚上我去放火,烧他们营帐。”
疤脸瞪眼:“太险了。”
“他们刚打完仗,最累和松懈。”木念说。
龙溟回来了:“我跟你去。”
“你东门守了一天……”
“东门暂时没事。”龙溟打断她,“完颜鸿在发脾气,一时半会儿不会攻城。”
木念点头:“行。疤脸,你留下守城。”
夜幕降临。
木念带人绕到北戎大营侧后方。主帐那边有争吵声。
龙溟压低声音:“是完颜烈和完颜鸿。”
“他们吵得越凶越好。”木念说,“我要让他们看见我。完颜鸿疑心重,肯定怀疑完颜烈跟我勾结。”
龙溟明白了:“你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对。”
木念带着五个人摸到主帐外围。守卫竖着耳朵听帐里吵架。
木念打了个手势,一个士兵射灭火把。
“谁?”守卫警觉。
木念趁机点燃一顶帐篷。火苗刚窜起来,她就跑向下一处。
“着火了。”
“有奸细。”
营地乱起来。主帐里冲出完颜烈和完颜鸿。
木念故意露了个脸,转身就跑。
“抓住她。”完颜鸿喊。
木念边跑边放火,专挑完颜鸿的营帐烧。
跑到营地边缘,龙溟带人接应。
“撤!”
众人冲进树林。身后传来完颜鸿的怒吼:“完颜烈,你的人呢?为什么不来追。”
木念笑了:“这火,算是点着了。”
回到城里,疤脸等在城门口:“怎么样?”
“烧了二十多顶帐篷。”木念说,“完颜鸿怀疑完颜烈故意放水。”
“那他完了。”疤脸咧嘴。
木念回到住处,龙溟已打好了水。
“洗洗。”他说。
木念脱下外衣,胳膊上的伤又渗血了。龙溟给她重新包扎。
“你肩膀怎么样?”木念问。
“裂了点,没事。”龙溟说,“明天完颜鸿可能会疯狂进攻。”
“猜到了。”木念说,“完颜烈不会配合他。”
龙溟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睡吧!明天还得干活。”
北戎大营里,完颜鸿一脚踹翻桌子:“你还敢说不是你的人?”
“我的人都在救火。”完颜烈也火了,“你自己看守不力,怪谁?”
“那奸细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专烧我的营帐?”
“我怎么知道。”
完颜鸿拔刀:“我看你就是跟江北勾结。”
完颜烈也拔刀:“放屁。”
两边的亲兵全亮了兵器。
一个副将冲进来:“将军,西营哗变,弟兄们说粮不够,打起来了。”
完颜鸿脸色铁青:“完颜烈,这就是你带的好兵。”
“我的兵?”完颜烈冷笑,“西营是你的人管着,分明是你克扣军粮。”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杀意。
帐外传来喊杀声。不是攻城的喊杀,是自相残杀。
完颜烈收刀:“我不跟你吵,我去平乱。”
“你去?”完颜鸿拦住他,“谁知道你是不是去联合他们?”
话没说完,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冲进来:“将军,东营反了,说要杀了咱们抢粮。”
完颜鸿和完颜烈同时愣住。
“你说什么?”完颜鸿抓住他。
“东营的人说,粮只够吃三天……他们反了,正往中军杀过来。”
完颜烈闭了闭眼:“完颜鸿,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怪我?是你先烧粮仓。”
“那奸细是你放进来的。”
帐外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完颜烈深吸一口气:“现在吵没用。我带你的人去平乱,你守中军。”
“我凭什么信你?”
“那你自己去?”完颜烈指着外面,“东营三千人,你带得动吗?”
完颜鸿沉默片刻,咬牙:“行。你若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杀你。”
完颜烈转身出帐。完颜鸿对副将说:“你带人跟着他,他若有异动,当场格杀。”
城墙上,木念和龙溟看着北戎大营的火光。
“打起来了。”疤脸说。
“明天他们攻不了城了。”龙溟说。
“不一定。”木念说,“完颜鸿可能狗急跳墙。”
一个斥候跑上来:“主子,援军前锋到了,离城三十里。”
“多少人?”
“五百骑兵,一千步兵,带了粮草。”
木念松了口气:“让他们连夜进城。”
龙溟看向木念:“援军到了,咱们能主动出击了。”
“等他们再乱一点。”木念说,“完颜烈和完颜鸿必须死一个。”
“你觉得谁会赢?”
“完颜烈。”木念说,“他带兵多年,底下人服他。完颜鸿空有身份,不得人心。”
疤脸插嘴:“那要是完颜烈赢了,不是更难打?”
木念笑了:“他赢了,第一件事就是杀完颜鸿。杀王庭使者,就是谋逆。到时候北戎内乱,他哪还有心思攻城。”
木念转身下城墙:“睡觉。明天看戏。”
龙溟与木一边走一边说:“有时间,咱们在院子里种棵桃树吧!”
木念看着他:“为什么是桃树?”
“桃树结果多。”龙溟说,“到时候孩子有果子吃。”
木念笑了:“想得还挺远。”
“不远。”龙溟说,“打完这仗,就快了。”
龙溟说:“早点睡。”
木念进屋,吹灭灯,躺下。
窗外,北戎大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大营里,完颜烈提着滴血的刀,走进了完颜鸿的帐篷。
帐篷里,完颜鸿坐在主位上,手里也握着刀。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帐外,火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