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宫墙黑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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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木念掀开帘子:“天色灰蒙蒙,怕是要下雪。”

龙溟坐在对面,反复看着那块假铜牌。

“别看了,”木念说,“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龙溟放下铜牌:“我在想,做这牌子的人手艺这么好,为何故意留破绽?”

“也许不是故意,是不知道肃王府腰牌的细节。”

“不可能,”龙溟摇头,“能仿到这份上,一定见过真品。见过真品,就不可能不知道边角暗纹。”

木念沉吟:“那就是故意。”

“对,”龙溟收起铜牌,“有人想让我怀疑肃王,但不想让我真信。”

“为什么?”

“我若真信,便会动肃王。他一倒,朝中势力就要洗牌。”龙溟看向她,“你说,谁最想看到这场面?”

兰儿小声插话:“是……想上位的人?”

龙溟点头:“肃王手握十万边军。他倒了,边军就得换人。谁接这位置,谁就站稳了。”

木念问:“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龙溟说,“但我回京的消息已放出去,这人迟早会露头。”

傍晚,车队抵京,绕至城东别院。福公公迎上来。

“陛下,娘娘,都安排妥了。”

龙溟下车:“宫里如何?”

福公公压低声音:“太后今日醒了一次,喝了半碗粥又睡了。孙太医请过脉,说脉象平稳。”

木念问:“孙太医开新药了吗?”

“开了安神方,还未煎。”

“药方给我。”

书房内,木念接过药方细看,眉头渐皱。

“怎么了?”龙溟问。

“这方子……”木念指了几味药,“表面安神补气,但搭配起来会致人嗜睡。久服,精神会越来越差。”

福公公脸色一变:“那……”

“先按方煎药,但不给太后喝,”木念说,“我倒要看看孙太医接下来如何。”

龙溟踱步:“孙太医的儿子抓到了吗?”

巴图进来:“陛下,抓到了,关在后院柴房。”

“带过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被押入,惶恐跪地:“陛下饶命,小人孙成……”

龙溟坐下:“知道你父亲在宫里做什么吗?”

“知道,是太医……”

“你上月欠赌坊三千两,谁帮你还?”

孙成浑身一抖:“是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就普通朋友。”

巴图踹他一脚:“说实话。”

孙成趴地哭道:“小人不敢说……说了他们会杀我。”

龙溟蹲下身:“说了,我保你命。不说,现在就得死。”

孙成抬头,打了个寒颤:“是赵掌柜,城西绸缎庄。他说只要我爹在太后药里加味安神,让太后多睡,我欠多少他都还。”

木念问:“加了什么药?”

“小人不知!我爹没细说,只叫我别再赌,可我忍不住。”

龙溟摆手:“带下去看好。”

人走后,福公公气得发抖:“孙太医竟敢对太后下手。”

木念看向龙溟:“你怎么看?”

“孙太医是被儿子拖下水,”龙溟说,“但做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赵掌柜背后还有人,得顺线往下挖。”

巴图问:“陛下,是否现在抓赵掌柜?”

“不急,”龙溟说,“先派人盯着,看他接触谁。腊月十二我回京那日,他们必有动作。”

福公公忧心:“陛下,那日您真要去东华门?”

“去,”龙溟道,“不去,如何引蛇出洞?”

木念握他的手:“我跟你一起。”

夜里,木念经密道至慈宁宫。

太后醒了,正喝粥,屏退宫女:“念念,坐。”

木念把脉,脉象稍好,但毒未清。

“您感觉如何?”

“好些了,只是没力气,”太后看着她,“溟儿呢?”

“在别院安排事务,”木念低声,“下毒有眉目了,是孙太医。”

太后手一颤,碗险些落下。

木念接住碗:“您别激动。孙太医是被儿子拖下水,背后另有人。”

太后闭眼:“我待他不薄。”

“人心不足,”木念喂她喝水,“您先养好身子,其余交给龙溟。”

太后握紧她的手:“你们务必小心。宫里……不止一双眼睛盯着。”

“我明白。”

离了慈宁宫,木念绕至太医院附近。见一小太监自偏门溜出,匆匆西去。

她悄然跟上。

那小太监在一小院前敲了三下门,闪身而入。

木念记下位置,悄然退回别院。

龙溟在灯下看地图:“去哪儿了?”

木念脱披风:“去了太医院,见个小太监鬼祟进了西城一处院子。”她说了地址。

龙溟记下:“明日让巴图去查。”

木念坐下:“龙溟。”

“嗯?”

“我有些担心。”

龙溟搂住她:“担心什么?”

“说不清,”木念靠他肩上,“总觉得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

龙溟沉默片刻:“我也有此感。张猛之事、太后中毒、肃王府假牌子……似有好几拨人同时动作。”

“你觉得他们是一伙?”

“不像,”龙溟说,“若是一人所为,手段该统一。可眼下,下毒隐蔽、刺杀粗糙、嫁祸刻意。”

木念抬头:“你是说……有好几拨人,各自为政?”

“对,”龙溟道,“有人想杀我,有人想控太后,有人想扳倒肃王。目的不同,却都选在此时动手。”

“为何是现在?”

“你要生了,”龙溟轻抚她肚子,“你怀的是双胎,有些人,等不及了。”

木念摸肚子:“他们想在我生产前,把水搅浑。”

“嗯,”龙溟手覆她手上,“别怕,有我在。”

次日,巴图回报。

“陛下,查清了。那院子是绸缎庄赵掌柜的外宅,正是替孙成还债那位。”

龙溟问:“昨夜那小太监是谁?”

“太医院打杂的小顺子,十五岁,进宫三年。他姐姐在赵掌柜铺子里做绣娘。”

木念了然:“赵掌柜用他姐姐控他,让他监视太医院?”

“应是,”巴图道,“属下还查到,赵掌柜常去城东醉仙楼,每次见同一人。”

“谁?”

“肃王府二管事,姓周。”

龙溟与木念对视。

“又是肃王府,”木念说。

龙溟沉吟:“不对。若是肃王下手,不会用自己府上的人,更不会让管事去醉仙楼那等人杂之地。”

“有人故意将线索引向肃王府?”

“很有可能,”龙溟对巴图道,“继续盯,勿打草惊蛇。重点查周管事,看他除赵掌柜外还接触谁。”

巴图退下后,木念问:“现下我们做什么?”

“等,”龙溟说,“等腊月十二。”

随后两日,风平浪静。

太后每日“按时喝药”,精神愈显萎靡。孙太医来请脉时,木念屏后观察,见他诊脉匆促,眼神躲闪。

腊月十一夜,木念照例至慈宁宫。

太后已能坐起,气色好转。

“念念,明日就是十二了。”

“嗯,”木念边施针边说,“您放心,皆安排妥了。”

太后握她手:“务必小心。溟儿性子倔,你多劝着些。”

“我会的。”

施针毕,木念欲走,太后忽道:“等等。”

她自枕下取出小布包,递给木念。

“打开看看。”

布包内是一块白玉佩,雕凤纹。

“这是我出嫁时娘给的,”太后说,“她说此玉能保平安。我戴了一辈子,现今给你。”

木念鼻尖一酸:“太后……”

“叫母后,”太后拍她手,“你们安好,比什么都强。”

木念收下玉佩,郑重行礼。

经密道返回时,她总觉有人跟随。

几次回望,通道空荡,只闻己声。

然那被窥之感,挥之不去。

近出口处,她忽止步,自空间取小瓷瓶,撒粉末于地,随即快步离去。

回房,龙溟正候她。

“怎去了这么久?”

“母后给了这个。”木念出示玉佩。

龙溟接过细看,目光柔和:“这是母后最珍视之物。”

他为木念戴上,出声:“戴着,莫摘。”

木念点头,诉说了方才之感。

龙溟神色一肃:“密道只我、你与福公知晓。若真有人跟踪,事态便重了。”

他欲出,木念拉住:“等等。”

“怎么了?”

“我在通道撒了荧光粉,若真有人走,鞋底会沾上。明日一验便知。”

龙溟望着她:“还是你机灵。”

腊月十二,天未亮龙溟即起。木念为他整铠,动作缓慢。

“定要穿此甲?”

“穿给他们看,”龙溟说,“让他们以为,我真信今日会有刺客。”

木念系好最后一根带:“我在暗处看你。”

“好。”

辰时三刻,车队自别院往东华门。

木念换宫女装,混于侍卫中。兰儿随侧,紧张得手心汗湿。

“娘娘,您真要去?”

“嗯,”木念望向前方马车,“莫多言,跟紧我。”

东华门外,官员已候多时。

龙溟马车缓停,他下车受拜。

木念匿于街角茶楼二楼,凭窗下望。巴图带侍卫环护,看似松散,实则各方皆有人盯。

时渐逝。

巳时到,龙溟该入宫了。

忽变生,一箭自对面酒楼疾射出,直贯龙溟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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