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下。
门被撞开了。
是被一道凌厉的灵力悍然撞开的。
欧阳子规一袭锦袍，面含笑意跨入。
目光落在苏清寒脸上的刹那，笑意尽数敛去，眼底阴鸷如寒潭。
水梦柔心头一紧，连忙整衣迎上：
“世子大驾光临，欢迎之至。”
欧阳子规的目光越过她，直锁苏清寒。
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气息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圣女，考虑的怎么样了？”
欧阳子规很生气，没想到在这一个小小的宗门被冷落了，还是被这样一个女人，自己本有意让她荣耀加身，她却不知好歹，当场甩脸子给他看。
这女人欠教育，今晚一定要把她拿下，努力鞭策，教她懂懂规矩，表妹的话没有错，这就是一个乡野丫头，就算长得再漂亮，看起来再有气质，骨子里仍然是贱民。
苏清寒胸中委屈翻涌，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贝齿轻咬，娇躯分明在颤抖。
她已做抉择——为了宗门大义，为了水月宗的未来，她愿舍己成全。
然而，欧阳子规竟问得如此直白，他的行为，无异于贴脸羞辱，将她最后的体面踩在脚下，彻底撕下了她的底裤。
脑海中，倏然间，闪过那少年痞帅的脸，秘境中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大脑中回放。
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眉眼间总带着一抹不羁笑意，每次都说着不中听的话，每一次他的话都能把人气爆炸，但，他总能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却从不挟恩图报。
他一路拼杀，经历无数劫难，面对无数生死，夺来的赤焰令残片，却尽数塞入她手中，只淡淡一句“拿着吧，扔了也怪可惜的。”
他从没有说过爱她，可她能深切感受到，那颗少年心，炽热而执着，藏在玩笑与沉默之间，如暗夜灯火，照亮她一路前行。
在某一刻，她已经完全沉沦。
她曾以为，此生非林破竹不嫁。
纵使他不语，她也知他心之所向；
纵使他不言，她也愿与他共赴一生风霜。
可现实却在这一刻，狠狠给了她一记沉重的耳光——如一座大山轰然压下，令她胸中气血凝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窒息之感蔓延至每一寸心脉。
她望着眼前欧阳子规，又想起林破竹在秘境中，林破竹轻抚她的秀发，像撸猫一样温柔，心口像被一把尖刀剖开，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站在夹缝里，几乎被现实碾碎了。
“对不起了，林破竹，是我负了你，我配不上你的爱。”
她脸上，血色褪尽，归于死寂，心如枯井。
“欧阳世子，我同意联姻！但……”
她话锋一转，气息微顿。
“哦？苏圣女，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吧！”欧阳子规笑意更浓，不屑溢于言表。
“我要约法三章。”
“好啊，哪三章？”
“其一，自婚约定下之日起，我须留于水月宗三年，待三年期满，方与世子完婚。
其二，望世子信守诺言，以欧阳家之力，保我水月宗跻身西域十大宗门之列。
其三，成婚之前，我绝不同房侍寝，以守清白，亦全宗门颜面。”
“哈哈哈哈哈哈——”欧阳子规笑了，声音很大，甚至有些神经质，他的笑声，更像一把刮骨刀，切割着苏清寒的心。
他的笑声也让水梦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
清寒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你已经答应了世子，你又把他得罪死了，你这又是何苦？
不但害了自己，还要连累宗门吗？
水梦柔的眼神也冰冷了许多，难道整个宗门倾力打造的圣女，是一个错误吗？
“苏圣女啊苏圣女，你真当自己是圣女啦？
西域之大，宗门之多，天骄之女无数，想为本世子侍寝的人，能从皇都排到西域尽头。
本世子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是你们水月宗的造化。
我曾想到，你会有一些小个性，却没想到你如此不识抬举，还跟本世子约法三章？
真是活久见！
既然你有约法三章，那我也告诉你——你若同意，只能做我的陪床丫头，伺候我三年，若能令我满意，没准让你做侍妾，否则……”
话未说尽，但也根本不用再说，她们都明白后面要说什么。
她们都明白，那是难以承受之重。
水月宗根基薄弱，资源匮乏，西域榜末流，一旦触怒欧阳家，莫说是西域前10成为泡影，宗门能否存活都说不定，最起码，千年之内难以翻身。
这种结局，绝非水月宗可承受。
苏清寒浑身颤抖，气血在胸膛间翻涌逆冲，寒意攀上脊骨，灵息几欲溃散。
她死死咬住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水梦柔心头一凛，知道要坏事儿了：
“世子莫怪，清寒年纪轻，不懂事，方才不过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冲撞。
清寒啊，你也是的，世子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
能成为世子的侍妾，那是天大的福缘，以后在世子面前要注意你的身份，注意你的态度。
世子不跟你一般见识，那是世子的修养，以后不要那么不懂规矩。”
水梦柔说着，朝苏清寒递去一记眼色，意在让她顺势低头。
“水宗主，你少给我戴高帽儿，戴高帽也没用。”欧阳子规语气冷意如冰，“我重申一遍，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我就是想让她做我的陪床丫头！”
他微微倾身，气息压得殿内灵气凝滞：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你身为宗主，又是她的师尊，没能调理好徒弟，也该担一份责任！”
话音落，殿内霎时死寂。
水梦柔气血骤然一滞，呼吸僵在喉间，脸上的笑意几乎碎裂。
她万没想到，欧阳子规竟会当着她的面，将这等羞辱直白砸下，连半分遮掩与余地都不屑留。
“呵呵，欧阳子规，是谁给你的胆子，说出这种话！”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如寒刃破空。
欧阳子规怒意顿起——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简直是自寻死路。
水梦柔心头一紧，气血翻涌，暗道完了：
眼下已把欧阳世子得罪死了，门外那人又口出狂言，水月宗危矣。
欧阳子规缓缓回眸，满脸桀骜，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顿住。
“六哥？”
门外迈入一位公子，一袭玄纹锦袍，上绣浴火麒麟，步履行走间，灵力暗涌如潮。
腰间墨玉带嵌七彩石，熠熠生辉。
身姿如鹤立松巅，眉宇斜飞入鬓，眸凝冷冽金芒，无形气场迫人，令人不敢直视。
“六哥？你不是去了南海吗？怎会在此！”
欧阳子规满心意外，六哥欧阳子墨，怎会突然现身水月宗？
还说出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