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王八蛋,还不滚下来!”
老夫子这一声骂,让人猝不及防,就很突兀,所有人都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的仰起了头,望向夜空。
一轮皓月挂在天上,星汉灿烂,夜风微凉。
这老头在说谁呢?
是跟谁开玩笑,还是故弄玄虚?
这种人更加的不解。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两个黑点。
两个黑点儿急剧下坠,带着呼呼的风声,在人们的瞳孔中逐渐放大,像两颗来自天外的陨石,带着压迫感直奔广场而来。
直到那两个东西砸在了地上。
砰!砰!
两声闷响震得广场地砖都在抖。
青石地面被砸出两个丈许宽的深坑,碎石像暴雨一样溅开,烟尘滚滚。
坑沿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向四面辐射开去。
天骄争霸的场地,就这样被砸的面目全非。
尘土还未散去,坑里已经多了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这究竟是哪两个倒霉蛋?
怎么就从天上掉下来的呢?
众人疑惑的看着两个人。
“城主大人?”
“城防军都统大人?”
众人发出惊呼,怎么会是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呢?
东方战——火岩城城主,金丹后期大能,平日里在天空中盘旋如履平地,灵力托举,稳如磐石。
赵烈——城防都统,同样是金丹中后期,修为深厚,能在空中长时间滞空而不露痕迹。
他们俩在天空中藏了很久,亲眼目睹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知道,这老头是儒教大能,言出法随,天地规则都要听从。
可他们没想到,自己明明藏得天衣无缝,连气息都收敛到极致,而且,还吃了两粒敛息丹,身上还贴着隐藏气息的符纸,就算是元婴老怪也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居然被这老登发现了,其真实境界恐怖如斯啊。
更没想到的是,老夫子一句话,他们体内的灵力,就被掐断,瞬间失控,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就迷迷瞪瞪摔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鼻青脸肿。
东方战捂着胸口从坑里爬起来,月白的玄袍,灰尘扑扑,嘴角溢出一丝血,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抬头看向周老夫子,眼神里既有震惊,又有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这老登……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赵烈更惨,头盔都摔飞了,盔甲歪斜,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狼狈不堪。
他捡起头盔扣在头上,他仍然很疑惑明明隐匿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掉下来了呢?!
作为一个军人,隐匿身形是他们最大的本领,而且他可是有法宝的人,曾经的北境,躲过若干元婴大能,这老登难道境界比他们还要高吗?
广场上的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本以为,东方站和赵烈,已经是战力的天花板了,没想到这老头随便说一句话,这俩货就从天上坠落下来!
那些儒修骚客更是瞪大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言出法随……这才是真正的儒教神通,连城主大人和赵烈这样的高手,在他面前也啥也不是啊!
东方战和赵烈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衣袍,恢复了城主的气派。
“咳咳……”
东方战先是轻轻咳了两声,右手不动声色地在袖口拂了拂。
他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润的笑容、那笑容,不急不缓。
眼角微微弯着,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让人挑不出失礼的地方。
他微微拱手,动作从容。
赵烈却没管那么多,只是弯腰捡起头盔,拍了拍上面的土,直接扣在头上,然后挺直腰板,双手抱拳,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半点躲闪。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整个人像一根竖在地上的铁柱,硬邦邦的,没有圆融的余地。
东方战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向前迈了一步,站在赵烈身侧,像是替他挡住了些许视线。
两人一左一右,走向周老夫子。
“老夫子驾临火岩城,在下有失远迎,实在罪过。若早知老夫子亲临,必当设宴接风,不敢有半分怠慢。”
东方战先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赵烈在旁边接话,语气平直:“城防军疏于防范,未能及时察觉老夫子到来,甘愿领罚。”
他的话没有修饰,也没有客套,就像在汇报军务,直来直去。
东方战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赵烈一眼,嘴角的笑意没变,但那笑意里,多了几分对赵烈“不懂变通”的无奈。
周老夫子冷冷地盯着赵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甘愿领罚?”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让两人心里一沉。
东方战依旧笑着,微微欠身:
“老夫子教训的是,在下确实失职,日后定当加倍小心,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周老夫子冷哼一声,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向赵烈。
赵烈眉头一皱,斜眼睥睨着林破竹,那个小王八蛋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大笑话。
他拳头攥紧,却还是沉声道:“我赵烈甘愿受罚。”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的一样。
周老夫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林破竹是火岩城的骄傲,是儒修的天才!
你们两个王八蛋,作为火岩城的守护神,见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不出手相救,还特么的蹲在天上看热闹,你这城主是怎么当的?你这城防军都统是怎么当的?就算拴一条狗放在那个位置,还会汪汪两声,你们踏马不发声也就罢了,看样子还有些窃喜?
作为城主,你踏马太失职了!
作为城防军都统,你特么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知道,如果这老登发起脾气,他们两个是无法抗衡的,只能任人宰割。
东方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恢复,又咳了几声。
他想解释,但此时越解释越像是在狡辩,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今年,火岩城好不容易成为天骄聚会的主场,本想平稳度过,让那些外地的天骄,感受到火岩城的热情好客。
没想到又是林破竹这个小杂种,搞出来的幺蛾子,做什么劳什子的诗?引出这样一个老登。
他太痛恨林破竹,就是这小子,来到了火岩城,火岩城便开始永无宁日了。
先是退婚,得罪了第1家族纳兰家。
后又多管闲事,就那些少女,得罪了皇都的西门世家,让自己都跟着没面子。
如今又把天穹城的萧家给得罪了,以后还得自己这个城主背锅。
甚至他得到了消息,他的小白,很可能就是这被林破竹这个王八蛋给夺去了。
方才那个护道者,一掌拍下去的时候,东方站虽然纠结,但并没有阻拦,他恨透了林破竹。
他一死,所有事情便一了百了了。
赵烈则低着头,盔甲下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
他的喉结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反驳。
周老夫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要不是我在,林破竹恐怕已经死在那个护道者手里了!你们两个王八蛋,不想说点什么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东方战依旧站着,脸色越发的僵硬,像是扣着一个橡胶面具,极其不自然。
赵烈依旧没动,只是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重新攥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这个姓林的,在火狐村,戏耍了百城的金丹,敲诈了他们不少灵石丹药以及符纸法器,又在四合院上空,被迫给那个倚翠楼的老鸨道歉,又赔上了众多的资源,这口恶气,至今没有出。
如今这个混蛋又做了什么破诗?
把这个老头迷惑住了,一句话让他们从天上跌落到地面,他恨不得,现在就一枪捅死林破竹!
“桀骜不驯?!”周老夫子嘴角微微一翘,对赵烈这块硬骨头非常感兴趣,“做错事情就要付出代价的,你梗着个脖子是什么意思?是对我不满吗?”
周老夫子的声音渐冷。
他实在想不到,城防军都统,分明是大大的失职,却表现的如此蛮横,不知悔改,他不妨借着这个机会,讨好一下林破竹,给这两个王八蛋一个下马威。
“给林破竹跪下!”
周老父子轻轻一言,赵烈的膝盖便不受控制的弯曲了下去。
赵烈的脸色铁青,双腿在发抖,奋力抵抗着周老夫子的言出法随。
突然,一道身影闪过,扶住了赵烈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