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囊炸开的光刺破雾气，沈清璃的手猛地一抖。那道光只闪了一瞬就熄了，但山谷里已经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石头被轻轻碰动。
叶凌霄立刻蹲下身，剑横在面前。他没回头，只低声说：“别出声。”
故人慢慢退到一块凸起的岩壁后，手指摸出一张薄纸贴在石面上。纸角微微颤动，他盯着看了两息，摇头：“有东西在靠近，不止一个方向。”
沈清璃把短杖重新塞进布囊，这次她用布条缠紧，又从腰间取下一枚铜扣压在上面。她的呼吸有些急，刚才那一波能量反冲让她眼前发黑。
“是刚才的光引来的？”她问。
“不是光。”故人低声道，“是节点醒了。我们踩到了它的感应线上。”
叶凌霄抬头看前方斜坡。藤蔓还在轻微晃动，根部连着地面裂纹，那些裂缝里透出极淡的一层蓝光，像水底游动的丝线。
“这地方会记步数。”故人说着，从怀里取出地图残卷摊开，“每走一段路，它就在记录。刚才那道光，可能是触发了校验机制。”
沈清璃闭眼感应片刻，眉头皱紧：“三处位置有能量堆积，分布在前路两侧和高处。如果它们连成一条线……”
“那就是阵眼。”叶凌霄接话。
故人点头：“要穿过去，就得让这三个点同时响应。顺序不能错，否则会激活反制机关。”
“按什么顺序？”沈清璃问。
“七、二、九。”故人指着地图上标记的数字，“和铜牌上的编号一样。这不是巧合。”
叶凌霄站起身，握紧剑柄：“先找第一个节点。”
三人贴着岩壁前行，脚步放得极轻。地面湿滑，踩上去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让沈清璃心头一紧。她能感觉到脚下那股能量在流动，像是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第一个节点藏在斜坡下方的石堆里。一块方形石板嵌在地面，表面刻着残缺符纹，中央有个凹槽，形状不规则。
“需要灵力注入。”沈清璃蹲下查看，“但这块石板被封住了，直接输进去会被反弹。”
她抬起手准备尝试，指尖刚触到凹槽边缘，一股阻力就推了回来。她的手臂一软，差点跪倒。
叶凌霄扶住她肩膀：“你撑不住。”
“我没事。”她说，“再来一次。”
“不用。”叶凌霄抽出剑，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顺着指缝流下，他将手掌按进凹槽。
石板震动了一下，符纹亮起微光，随即暗下去。
“不够。”故人看着石面，“差一点。”
叶凌霄咬牙，剑尖在伤口再划深一分。鲜血涌出，顺着凹槽流入内部。这一次，整块石板泛起青光，裂缝中的蓝丝开始朝这边汇聚。
“成了。”故人低语。
石板缓缓下沉，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里面升起一根短柱，顶端有一颗灰白色晶石。
“第一节点开启。”故人确认，“接下来是第二个，在那边高崖上。”
他们转向左侧山壁。那里有一道陡坡，通向半山腰的平台。藤蔓从崖顶垂落，缠绕在岩石之间。
“这些藤有问题。”沈清璃望着那些紫黑色的枝条，“它们在吸能量。”
故人捡起一块碎石扔过去。石子碰到藤蔓的瞬间，表面腾起一层白烟，随即被藤条卷住，拖进了上方阴影里。
“不能碰。”他说。
“那就烧断。”叶凌霄取出火折子。
“不行。”沈清璃拦住他，“火会让它们收缩，反而把路堵死。而且……它们根部连着节点，烧了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故人看向崖壁另一侧：“那边有干苔，长在背风处。我们可以用烟。”
他带着两人绕行一段距离，找到一片枯黄的苔藓。他用小刀刮下一把，混入药粉点燃。火焰不大，但冒出浓重灰烟。
风吹着烟雾朝崖顶飘去。不过几息，垂落的藤蔓开始缓慢缩回。它们像是怕这种气味，一点点向上退去。
“快。”故人说。
沈清璃立即攀爬。叶凌霄在下面托了她一把，她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翻身上了平台。
第二节点就在平台中央。是个圆形符盘，上面有三圈可转动的环，每一圈都刻着不同符号。
“要对准。”故人在下面喊，“看中间那个缺口的位置！”
沈清璃蹲下身，开始调整外圈。第一圈顺利转到位，发出轻响。第二圈卡住，她用力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有锁。”她说。
叶凌霄抬头：“用血试试。”
她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符盘边缘。这一次，第二圈缓缓松动，转到指定位置。第三圈自动校准，咔的一声落下。
符盘亮起一圈红光，随即转为稳定蓝芒。
“第二个完成。”故人记录下时间。
两人正准备下来，崖底突然传来震动。地面裂纹扩大，雾气翻滚得更剧烈。
“第三个节点要启动了。”古人说，“但它周围有电弧，不稳定。”
他们赶到第三处位置。这里是一片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晶石悬浮在台子上方，四周跳跃着细小的电光，像蛇一样游走。
“不能硬碰。”沈清璃说，“一碰就会炸。”
叶凌霄观察了一会儿：“电弧有规律。每隔七次闪烁，中间会空出一道间隙。”
“只有半息时间。”故人计算，“一个人冲进去，必须在间隙出现时触碰晶石底部。”
“我来。”沈清璃说。
“你太累。”叶凌霄拦住她，“我去。”
“你不认识符文结构。”她坚持，“只有我能准确对接。”
故人看了看两人：“我来控节奏。你们听我拍地。”
他蹲下身，手掌贴地，开始数电弧闪烁。每一次亮起，他就用手掌拍一下地面。
“一。”
“二。”
……
“六。”
两人屏住呼吸。
“七——动手！”
沈清璃冲了出去。她在最后一闪结束的瞬间跃起，指尖精准点在晶石底端。叶凌霄同时出剑，剑刃挑向一侧电弧，将即将合拢的能量流引偏。
晶石震了一下，光芒由蓝转白。
故人立刻念出一段短句，声音平稳而清晰。那是古籍里的稳频咒，不能快也不能慢。
三息之后，晶石彻底稳定。一道光柱从地面升起，直冲屋顶。周围的裂缝全部亮起，蓝丝汇聚成网，交织向前方。
一条通道在空中成形。光幕竖立在山谷深处，边缘流转着符纹，内部隐约可见平坦路径。
“通了。”故人松了口气。
身后传来更大的震动。岩壁开始剥落，碎石不断砸下。他们刚才走过的路已经被塌陷截断。
“不能再等。”叶凌霄说。
他率先走向通道入口。光幕在他面前分开，露出内部空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璃站在原地没动。她的手还按在短杖上，脸色发白。
“你还行吗？”他问。
她点头，迈步跟上。
故人最后一个进入。他在入口处停下，抬手拂去肩头尘土，回头看了一眼崩塌的山谷。
光幕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