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左脚刚跨出房门，鞋底便踩上一块略微下陷的石板。他立刻察觉不对，小腿肌肉绷紧，正要后撤，头顶忽然亮起赤红光芒，一盏接一盏的警灯沿着通道两侧迅速点亮，像血滴在墙上蔓延开来。
“退！”他低喝一声，反手用刀背抵住门框，硬生生将身体拽回半步。沈清璃几乎是贴着他后撤的身形跟进，两人背靠墙壁，缩在门缝边缘。
尖锐的警报声撕破寂静，不是那种刺耳的长鸣，而是一声接一声的短促爆响，每响一次，远处就传来金属撞击的回音。那是闸门落下的声音。
叶凌霄侧头看向通道前方，三岔口方向已有火光晃动，人影快速逼近。左侧拐角处也有脚步踏地的闷响，节奏整齐，至少五人以上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他低头扫了一眼脚下——那块石板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中间有个微不可察的凸点，显然是压力感应机关，触发后直接连通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
“是陷阱。”沈清璃压低声音，右手已摸到袖中短匕的柄，指节微微发白。她没去看四周涌来的动静，而是先伸手探了探怀中布匣的位置。青布包裹还贴在胸口，绳结未松，羊皮卷轴安然无恙。
叶凌霄没答话，目光锁住前方。第一批守卫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共六人，手持长矛与火把，走在最前的是个高壮男子，肩披铁片缀成的护甲，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他们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呈扇形展开，一步步压缩通道空间。
身后那扇矮门，在警报响起的瞬间自动闭合，此刻已被内部机构锁死，推不动分毫。头顶通风口格栅由拇指粗的铁条焊成，牢不可破。左右两侧原本有两条岔道，现在望去，入口处皆降下一人多高的铁闸，底部嵌入地面，严丝合缝。
“退路没了。”沈清璃低声说。
叶凌霄缓缓抬起刀，横于胸前，左手撑在墙面借力，右腿微曲，摆出迎击姿态。他的左臂伤口因刚才急退的动作再度裂开，血顺着布条边缘渗出，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没去管，只是盯着前方领队的呼吸节奏——那人胸膛起伏平稳，显然还未接到攻击指令。
但压迫感越来越重。
第二批守卫赶到，从另一侧通道出现，共四人，两人抬着一张铁网，另外两个腰间缠满锁链，动作沉稳，显然是专司围捕的队伍。他们没有加入前列阵型，而是绕到侧翼，开始布置封锁线。其中一人跃上高处了望台，拉开弓弦，箭头对准通道中央，却迟迟未射。
这不是乱战，是围剿。
叶凌霄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所有可通行的路径都已被控制或封锁。敌人不急于进攻，是在等更多援兵到位，彻底封死他们的活动范围。时间越久，突围越难。
他转头看了沈清璃一眼。她站在身后半步，重心落在前脚掌，双膝微屈，短匕藏于袖内，只露出一寸刃尖。她的呼吸很轻，但频率加快，额角渗出汗珠，顺着鬓角滑下。
他也知道不能再等。
“准备硬闯。”他嗓音低哑，几乎被警报吞没。
沈清璃点头，没说话，只是将匕首完全抽出，换到正握姿势，手腕转动一圈，调整至最顺手的角度。
前方持矛守卫缓缓逼近，火光照在刀刃上泛出红光。领队终于开口，声音浑厚冰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叶凌霄没理会，刀锋向前递了半寸。
火把晃动，映得他脸上阴影跳动。通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警报声、脚步声、铁器摩擦声交织成一片压迫性的噪音。他的右手握紧刀柄，掌心全是汗，混着血污，让木柄有些打滑。
他不再看前方，而是快速扫视整条通道：地面平整无坑洼，无法制造烟尘干扰；墙壁坚硬无附着物，难以借力腾挪；上方无遮蔽，弓手随时可能放箭。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正面尚未完全合拢的阵型缝隙。
但那一道缝隙，正在缩小。
又一波守卫从后方通道赶来，人数更多，脚步沉重，带着金属铠甲的碰撞声。他们没有直接加入包围圈，而是在远处列阵待命，显然是作为预备队，防止目标突破防线后追击。
叶凌霄咬牙，肩臂旧伤因长时间紧绷开始抽痛。他知道，再不动手，下一波就是总攻。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胸口像被铁箍勒住。然后缓缓吐出，眼神沉下去。
沈清璃察觉到他的变化，身体也跟着压得更低。
就在这时，高处了望台上的弓手忽然拉满弓弦，箭尖微偏，指向沈清璃咽喉位置。
叶凌霄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