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风裹着夜气扑在脸上,拂在脸上,湿冷。
叶凌霄站在三岔口中央,左臂布条已被血浸透,暗红顺着指节滴落,在碎石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点。他没低头看,只是用右手将衣角撕下一块,咬着牙缠紧伤口。动作迟缓,但手法熟练,一圈、两圈,打结收口。血流减缓,痛感却更清晰地从肋下传来,像有根铁丝在肉里来回拉扯。
沈清璃从高处跃下,落在他身侧半步远。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匕,刀身沾了灰,刃口崩了一小块。她用袖口擦了擦,插回袖中。虎口裂开的地方已经结了薄痂,一动就裂,渗出血珠。
两人对视一眼。
叶凌霄抬眼望向前方十五步外的铁门。守卫正在重组阵型,有人扶起伤员,有人拾起长矛。领将靠在门边,嘴角带血,手握巨锤,虽未倒下,却一时无力下令。高处弓手已换位,箭矢重新搭上弦,但尚未瞄准。
火光晃动,影子在墙上乱跳。
叶凌霄忽然低喝一声,右脚前踏,长矛拖地,发出刺耳声响。他往前冲了三步,矛尖直指领将面门。守卫立刻警觉,阵型前压,火把逼近,矛尖齐举。
就在这一瞬,沈清璃贴墙疾行,脚步轻得像猫。她绕到左侧通风管道出口下方,伸手抓住断裂的金属杆,用力撬开门轴缝隙。铁门“咔”地一声卡住,无法完全闭合。
叶凌霄见状,猛然转身,弃矛不用,拔腿就冲。他一脚踹开挡路的守卫,跃过倒地的火把架,翻滚穿过门前空地。沈清璃从旁接应,伸手一拽,两人同时翻出铁门外沿,落地翻滚,卸去冲力。
身后,基地内响起急促锣声。
但他们已不在里面。
叶凌霄撑着地面坐起,胸口剧烈起伏。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到那个油纸包裹的布袋,指尖触到封口火漆完好无损。他低声说:“还在。”
夜色裹着碎砖堆蔓延过来,杂草丛里半塌的岗亭正冒冷风。她指了指那边:“去那儿。”
叶凌霄点头,扶墙起身。刚走两步,脚下一软,差点跪倒。沈清璃立刻上前,架住他肩膀。她的手臂也被汗水浸透,滑腻腻的,但力气没松。
两人互相支撑,缓慢前行。碎石硌脚,风吹得人发抖。叶凌霄每走一步,左臂伤口就抽一下,但他没出声。沈清璃咬紧后槽牙,血顺着手腕往肩头淌,滴在肩头。
岗亭内积着落叶和灰土。他们背靠残壁坐下,喘息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远处基地没有追兵出动的迹象。火光仍亮,但集中在主建筑区。巡逻队未出现,警报也未再拉响。
突围成功了。
叶凌霄仰头靠墙,闭眼片刻。冷风吹进脖领,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沈清璃侧目看他,他也只是摇头,嘴角还扬着。
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绷紧的肩线松了下来,手指从短匕柄上放开。
叶凌霄解开衣襟,重新检查左臂包扎。血止住了,但肿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水囊,倒一点在布上,擦了擦脸和脖子。沈清璃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润了喉,低声问:“还能走?”
“能。”他说。
两人稍作调息。确认短时间内无动静后,缓缓起身。叶凌霄望了一眼远处隐没于夜色中的基地轮廓,低声道:“我们出来了。”
沈清璃望着他侧脸,轻轻应了一句:“嗯。”
风穿过破墙,吹散了最后一丝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