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章：武道天才
那少年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所有人——不管是正道的还是邪派的——都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这小孩哪儿来的？”“找死吗？”“脑子有问题吧？”的意味。
算盘、铁手、酒徒三大杀手也停了手，齐刷刷转头看向少年。
“小娃娃，”算盘笑眯眯地说，“这里不是玩的地方，赶紧回家找你娘去。”
少年眨了眨眼：“我没娘。”
“……”
“而且，”少年晃了晃手里的树枝，“我也不是来玩的。我是来……练剑的。”
“练剑？”酒徒喝了一口酒，噗嗤笑了，“用树枝练剑？小娃娃，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知道啊。”少年点头，“算盘，铁手，酒徒，七月十四四大杀手之三。你们的人头加起来值……嗯，九千两？”
他居然真的在算。
算盘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从哪儿听来的价钱？”
“黑市悬赏榜上写的啊。”少年一脸理所当然，“不过那是去年的价格了，今年不知道涨没涨。要不你们问问圣父大人，看他愿不愿意给你们涨点价？毕竟你们也挺辛苦的。”
“……”
全场持续寂静。
只有风吹过火把的呼呼声。
过了大概三秒钟，铁手突然动了。
他的铁钩像毒蛇一样，直奔少年的咽喉。
快！
狠！
准！
这一钩要是中了，少年的人头当场就得飞出去。
但少年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里的树枝，轻轻一点。
“叮。”
树枝的尖端，精准地点在了铁钩的钩尖上。
铁钩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铁手愣住了。
他这一钩，用了七成力，别说一根树枝，就是精铁打造的兵器，也得被钩断。可眼前这根普普通通的树枝，居然……没事？
“咦？”少年歪了歪头，“你这钩子不错啊，材料应该是西域寒铁，锻造工艺也不错，就是……”
他顿了顿，然后说：“就是太直了。”
“太直了？”铁手下意识地问。
“对啊。”少年点头，“钩子嘛，讲究的是‘钩’字。你这钩子虽然锋利，但弧度不够，钩不住东西。你看，我刚才点的是你钩尖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是真正的‘钩’，那里应该有个弧度，能卸掉我的力道。”
他说得头头是道，像老师在给学生讲课。
铁手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
“我什么我？”少年咧嘴一笑，“要不我教你？免费哦。”
“……”
铁手脸都绿了。
他堂堂七月十四四大杀手之一，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点评兵器？还说要教他？
“找死！”
铁手怒吼一声，铁钩再次挥出。
这次他用上了十成力。
铁钩化作一道黑光，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奔少年的面门。
少年还是没动。
他只是把树枝换了个方向，轻轻一拨。
“啪。”
铁钩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钩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树干，被硬生生钩断。
而少年，连根头发都没掉。
“你看，”少年指着断掉的树，“我说了吧，你这钩子力道是够了，但准头不行。刚才我要是稍微偏一点，你的钩子就钩中我了。可惜，偏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铁手气得浑身发抖。
算盘和酒徒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看出来了——这少年不简单。
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十七八岁。
“你到底是谁？”算盘沉声问。
“我？”少年想了想，“嗯……你们可以叫我……阿树。”
“阿树？”
“对啊。”少年指了指手里的树枝，“因为我喜欢用树枝。”
“……”
算盘深吸一口气，看向圣父：“大人，这小子有古怪。”
圣父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阿树，眼神里满是玩味。
“确实有古怪。”他点点头，“不过……我喜欢。”
他顿了顿，继续说：“阿树是吧？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七月十四？我给你个堂主的位置。”
“不要。”阿树摇头，“你们那里规矩太多，不好玩。”
“那你要什么？”
“我要……”阿树看向林雪瑶，“我要跟她打。”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雪瑶也愣住了。
“跟我打？”
“对啊。”阿树点头，“我听师父说，凉州最近出了个武道天才，能以低阶武功发挥出高阶威力，还能随意切换数十门武功，招式衔接毫无破绽。我很好奇，想见识见识。”
他说着，看向林雪瑶：“你就是林雪瑶吧？”
林雪瑶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是。”
“那就对了。”阿树笑了，“来，咱俩过过招。”
“现在？”林雪瑶看了一眼周围。
现在还在打仗呢，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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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阿树一脸理所当然，“打架嘛，什么时候不能打？而且你看，现在气氛多好，这么多观众，打起来也有意思。”
“……”
林雪瑶无语了。
她看向雷泽涛。
雷泽涛也在看她，眼神复杂。
最后，雷泽涛点了点头：“去吧。”
“可是……”
“这里交给我。”雷泽涛深吸一口气，“你专心跟他打。”
他说着，看向算盘三人：“三位，咱们继续？”
算盘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他们看出来了——这个阿树，比雷泽涛更难对付。既然阿树要找林雪瑶打，那他们就先解决雷泽涛，再收拾阿树。
四人的战斗再次开始。
而林雪瑶和阿树，则走到了旁边一块空地上。
“林夫人，”阿树举起树枝，“请。”
林雪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双剑。
她知道，这一战，不能输。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整个正道阵营的士气。
“请。”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阿树的树枝化作一道绿影，直刺林雪瑶的咽喉。
林雪瑶侧身躲开，同时一剑刺向阿树的肋下。
“叮。”
树枝点在剑身上，林雪瑶的剑微微一偏，刺空了。
而阿树的树枝已经顺势下滑，点向她的手腕。
林雪瑶手腕一翻，剑身横挡。
“叮。”
又挡住了。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
“不错。”阿树点头，“反应很快。”
林雪瑶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刚才那两招，看似简单，但实际上……非常精妙。
阿树的树枝，每一次都点在她剑招的薄弱处，逼得她不得不变招。而且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每次点到即止，绝不浪费一丝力气。
这人……很强。
“再来。”
阿树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招式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刺、点，而是融合了多种剑法的精髓——有华山剑法的轻灵，有武当剑法的沉稳，有峨眉剑法的刁钻，甚至还有一些林雪瑶从来没见过的怪异招式。
但不管怎么变，他的武器始终是那根树枝。
林雪瑶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应对。
她的剑法也变了。
不再拘泥于某一门武功，而是开始自由切换——时而是沧浪剑法的磅礴大气，时而是流云剑法的缥缈不定，时而是八极剑法的刚猛霸道。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过了五十招。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打法？”
“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随意切换武功……”
“而且看起来毫无滞涩，就像这些武功本来就是一套的……”
“太可怕了……”
圣父也看得目不转睛。
他盯着林雪瑶，眼神里满是惊讶，然后是……贪婪。
“武道天才……”他喃喃道，“真正的武道天才……”
他想起来了。
之前得到的情报里说过，林雪瑶虽然是大炎风云快递的夫人，但本身也是个武学奇才。她不喜欢修炼高深武功，反而喜欢研究那些低阶的、不起眼的武功。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现在明白了——
她是在找规律。
武功的本质规律。
“难怪……”圣父舔了舔嘴唇，“难怪她能以炉火纯青境的修为，跟天人合一境的高手过招。原来如此……”
他看向阿树。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显然也是个天才。
而且……他的路数，跟林雪瑶很像。
两人都在探索武道的本质，只是方向不同。
“有意思……”圣父笑了，“今天这趟，没白来。”
战场上，林雪瑶和阿树的战斗还在继续。
已经过了一百招。
两人依然不分胜负。
但林雪瑶能感觉到，阿树在放水。
不是故意放水，而是……他在引导。
引导她展示更多的武功，引导她尝试更多的组合，引导她……突破。
“你……”林雪瑶喘着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看看你的极限。”阿树说，“师父说，武道天才百年难遇。我今天运气好，遇到了，当然要好好研究研究。”
“研究？”
“对啊。”阿树咧嘴一笑，“就像研究一朵花，研究一块石头，研究一道菜——武道，也是一种值得研究的东西。”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雪瑶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跟她是一类人。
都是那种对武道有着纯粹热爱的人。
“那你看够了吗？”她问。
“还没。”阿树摇头，“你还有潜力没发挥出来。”
“什么潜力？”
“你的‘势’。”阿树说，“你切换武功的时候，虽然流畅，但缺少一种‘势’。就像画画，线条很漂亮，但少了神韵。”
林雪瑶一愣。
势？
这个字，她听曹大镖头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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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镖头说，高手过招，除了比拼招式和内力，还要比拼“势”。谁的“势”强，谁就能占据主动权。
但她一直没弄明白，“势”到底是什么。
“看好了。”
阿树突然停下，手里的树枝缓缓举起。
他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少年，而像一座山，一条河，一片天。
“这是……”林雪瑶瞳孔一缩。
“这是我的‘势’。”阿树说，“我称之为‘自然之势’。我练剑的时候，喜欢观察自然——山怎么立，水怎么流，风怎么吹，云怎么飘。然后把这些融入到剑法里。”
他说着，树枝轻轻一挥。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但林雪瑶感觉，自己像是被整片天地压住了。
动弹不得。
“这就是‘势’的威力。”阿树收回树枝，“你的武功切换得很流畅，但缺少这种‘势’。如果你能领悟属于自己的‘势’，你的实力至少能翻一倍。”
林雪瑶深吸一口气。
她明白了。
“谢谢。”她认真地说。
“不客气。”阿树笑了笑，“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来，咱们继续。这次，你要试着找到自己的‘势’。”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林雪瑶不再只是切换武功。
她开始尝试……融合。
把沧浪剑法的磅礴，融入流云剑法的缥缈。
把八极剑法的刚猛，融入峨眉剑法的柔韧。
一开始很生疏，很别扭。
但渐渐地，她找到了感觉。
她的剑法，开始有了“神韵”。
就像阿树说的，不再是漂亮的线条，而是有了灵魂的画。
“好！”阿树眼睛一亮，“就是这样！继续！”
两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周围的火把都被剑气吹得摇晃不定。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那些正在厮杀的人。
“这……这还是人吗？”
“两个人的剑法，都像是……活的一样……”
“怪物……两个怪物……”
雷泽涛一边跟算盘三人交手，一边分心看着林雪瑶那边的战斗。
他看得出来，林雪瑶在进步。
而且进步得很快。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真正踏入天人合一境。
“不愧是曹大镖头的妻子……”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袁氏四兄弟，突然动了。
他们看准林雪瑶分神的瞬间，四把刀同时砍向她。
“卑鄙！”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四把刀，封死了林雪瑶所有退路。
她正在跟阿树交手，根本来不及回防。
眼看就要被砍中——
“叮！”
四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把刀，被四颗算珠打偏了。
是算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甩出了算珠，救了林雪瑶一命。
“算盘！”铁手怒道，“你干什么？！”
“没什么。”算盘收回算盘，淡淡地说，“只是觉得，这么精彩的对决，不应该被打断。”
“你……”
“我什么我？”算盘看向圣父，“大人，您说呢？”
圣父盯着林雪瑶和阿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算盘说得对。这么精彩的对决，确实不应该被打断。”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也该结束了。”
他抬手，指向林雪瑶。
“林夫人，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加入七月十四，我让你当副首领。否则……今天就死在这儿。”
林雪瑶停下动作，看向他。
然后，她笑了。
“圣父大人，你知道我夫君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他说，”林雪瑶一字一顿，“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
话音落下，她身上的气势，突然暴涨。
从炉火纯青境巅峰，一路冲破瓶颈，直入天人合一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天人合一境。
是那种……已经有了自己的“势”的天人合一境。
“这……”圣父脸色一变。
“多谢阿树指点。”林雪瑶看向阿树，深深一礼。
“不客气。”阿树摆摆手，“是你自己悟性高。”
林雪瑶转身，看向圣父。
“现在，”她说，“该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