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双金色的眼眸再一次亮起之时,于这一片星海之中的胜负,便已然定下了那毫无争议的结局。
绮丽的光辉在这片星域中不断蔓延,很快便笼罩了整片战场。
浮黎静静的沐浴在这柔和的“暖阳”之下,本就晶莹剔透的身体,在这一刻竟有些朦胧。
而在这光辉之中,“存在”的本身亦是悄然而至。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有的见证者都抱有着相同的疑惑。
纯白遮住了他们的视野,却挡不住他们那熊熊燃烧的好奇。
【那一团正在成型的光到底是什么呢?】
伴随着这个疑问在心间的萌芽,答案也随之而来。
那一团明亮而又纯粹的光芒,于最盛之际缓缓收敛它的锋芒。
名为【真理】的枝丫自那光景中蜿蜒生长,抽支。
在万千生灵的注目之下,它缓缓发芽,茁壮,最后展露其真正的姿态。
那是一株巨树的虚影!
它在凯文身后缓缓浮现,却又在浮现的刹那,便占据了“视野”的全部意义。
那是支撑万千【世界】的“脊椎”第一次在凡人可理解的维度中,展露出祂那无可名状的轮廓。
那是【真理】的姿态。
祂无法用大小衡量,因为“大小”这个概念在触及它的瞬间便宣告失效。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来的更为“真实”。
树干苍劲如凝固的时间长河,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文明诞生与寂灭的史诗。
枝丫向着无垠的星海舒展,每一片“叶子”都并非绿叶,而是更为奇幻的颜色。
其中是一幅幅变幻的、朦胧的世界剪影。
有的是恒星的初生,有的是文明的鼎盛之景,还有的则是正在滑入终焉的静寂。
时间的法则如淡金色的溪流,沿着枝丫的脉络静静奔涌,为着那些新生的世界以及茁壮的绿叶,输送着养分。
虚拟的每一次颤抖,叶片的每一次摇摆,都会使得空间的壁垒泛起层层涟漪。
似乎所有的一切,在这棵巨树面前,都薄如蝉翼且无足轻重。
祂便是一切的中心,一切的起始,所有的万物,都在祂的意志之下轻轻震颤。
【虚数之树。】
这个词汇并非通过知识抵达,而是在生灵目睹它的第一眼,便如同与生俱来的真理,烙印在所有观测者的意识最深处。
无需解释,无需证明,它就是“世界”这个概念的源头,是万物流转的基石,是承载一切“有”的绝对背景。
此刻,就静静矗立在这株世界之树的婆娑虚影之下。
变化,同样也正在祂身上发生。
原本光滑无面的冰晶脸庞之上,细密如同蛛网般的裂纹悄然蔓延。
那并不是一般常规意义上的破碎,而像是某种内在的“面容”正在挣脱外壳的束缚。
一片又一片的细小冰晶,开始剥落、重组、凝定
最终,它们缓缓隐去,化为一张清晰、熟悉,却又遥远如亘古星辰的脸庞。
他那一头璀璨如同晚霞的粉色碎发与身后的树影辉光交相呼应,在朦胧的轮回之中,仿佛融为一体。
脸庞之上的五官,每一道线条都如最精湛的匠人以星尘雕琢。
英俊,却再无一丝人间温度可以栖居的缝隙。
或许唯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某些杂质。
原本那一双璀璨如同星辰的眼眸,在连接虚数之树之时,眼瞳就再一次化为了纯粹的金色,集中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泽。
而眼瞳的深处,还沉淀着是属于“人”的最后特性。
淡漠,威严,又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神只不应有的疲惫。
【到最后我还是无法规避,这一个结果啊】
凯文卡斯兰娜并不清楚此刻心中的想法,坦然有之,复杂有之,当然也有释然与些许的无奈。
【身为人的最后旅途嘛本征世界记忆过去】
【我已经明白了,该启程了啊。】
他心中的所想,自不为外人所知,只不过再次的反馈之中,多了一些他以往不知道的东西。
凯文卡斯兰娜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的树影与身前的星空,便仿佛成了只为衬托祂而存在的幕布。
岚的巡猎锋镝、博识尊的数据洪流,在这幅“人立于世界树下”的图景前,竟也短暂地失去了咄咄逼人的锐利,仿佛变成了背景中次要的装饰。
“也许你我都皆为祂的手足,但即便是工具,我们也有着本质的不同!”
凯文说话的同时,亦是缓缓抬起了下颌。
这个过于人性化的动作,在此时此地,由一尊星神做来,却奇异地丝毫不显突兀,反而透出一股洞穿虚妄的沉静力量。
而在凯文卡斯兰娜的面前,巡猎的星神岚,此刻正屈膝跪于虚空,勉力的支撑着。重伤的躯体。
祂那冰蓝的神躯之上已然布满冰裂般的痕迹。
其中,最骇人的是一道几乎将祂斜劈开来的裂隙。
那是凯文卡斯兰娜借由虚数的权柄,倾尽【凡躯】之力,所达成的成就。
那狰狞的伤口之中正不断逸散出湛蓝的星屑,如梦似幻。
岚看着前方的生命,勉强让自己与之平视。
祂看着自伤口中飘出的蓝色“星光”,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此刻的眼神已然凝滞到了极点。
那些极致绚烂的光点,其实本质并非是星光,而是祂的——巡猎之血。
“你究竟是谁?”。写崩铁小说同人文的全部被背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