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卡斯兰娜立于树下,面容清晰,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被“规则”本身制衡的星神。
尤其是看到发狂的博识尊,那早已被规则所束缚的情感似乎也有了片刻的波动。
谁叫这家伙一开始就想杀自己呢
如果说对于岚是肉体上的折磨的话,那么对于眼前这位,毫无疑问,精神折磨才是最棒的。
没有什么,把最稀有的东西放在一位学者面前求而不得来的更棒的了啊!
【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副拼尽一切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啊!!!!】
毕竟凯文自己也是一个科研学者,他深刻的明白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能打动人心的了。
哪怕对方是个铁皮壳子也一样!
【我就要让你看得到,吃不到!】
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不可能!
那是留给无力者的自我安慰。
他凯文卡斯兰娜从来都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他有仇是当场报的啊!!
凯文:睚眦必报jpg。
“为什么?二位能否回答我的问题呢?”
伴随着这淡然的话语声的响起,那双平静如琥珀般的金色眼眸,也是掠过了凄惨的岚,又转向死寂的博识尊。
最后,那一双似乎可以洞穿万古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它们,投向冰冷宇宙本身。
对于巡猎星神岚那蕴含着痛苦的询问之声,凯文卡斯兰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他看着那个已然喋血的身影,并没有给出解答。
相反的,他十分自然的无视了,那灼人的视线,转而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
“”
经由良久的沉默,他才再一次抬起头,嘴唇轻启,说出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呢?”
疑问句,这毫无疑问的是个疑问句。
这是一位刚刚,以绝对力量碾压了两位星神的存在,在向手下败将所发出疑问。
在这道低沉声音的语气里,没有胜利的傲慢,没有嘲讽之感。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困惑,像高维生命俯视着无法理解的低维挣扎。
毕竟在他看来,神明是不能流血的!
只要祂们流出了第一滴血,那么所谓的崇拜与敬畏也都会大打折扣。
同体幽兰,浑身上下缠绕着神秘之光是巨大茧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金色的树影之下。
终焉之茧的虚影一如彼岸之时,就那么近沉默而又自然的挂在了树梢之上。
远远的看去,就犹如一颗紫色的眼睛,正死死的注视着凄惨家伙们。
“我明明没有做任何超出‘生存’范畴的事情。”
伴随着略带疑惑的声音,凯文同样十分自然的摊了摊手。
他那缓慢却坚定的语气,仿佛每个字都在虚空中留下沉重的刻痕。
“摧毁星辰?狩猎文明?散播灾厄?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里,他从来都没有执行过终焉的权柄,甚至对于领导崩坏降临此地都只是介入在设想之中。
还没有正式实施一切的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我所做的,仅仅是将一个被星核撕裂、被寒潮封冻、被所有人遗忘的星球!”
“从注定的毁灭中打捞出来,给予其上残存的生灵生命本应拥有的、最基础的尊严。”
凯文的金瞳里闪过一丝柔和,脑海中亦是浮现出了雅利洛6号居民的身影。
孩子们在解冻的土地上奔跑,矿工们不再为寒潮而恐惧,男女老少围坐在篝火旁,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这才是平常的日常,这才是普通人该有的生活。
他自认为,他是个十分和善的人,至少他凯文卡斯兰娜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来说,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善意了。
他对于宇宙或者说对于宇宙中的生灵,也从没有抱有过任何的敌意。
他一直秉持着自由发展的理念,也从未干涉宇宙的身体文明。
雅利洛?那不过是一颗渐渐落寞甚至快消失的星球罢了。
“我们只是想让他们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能耕种土地,能拥抱所爱之人,能怀有对未来的微小期待。”
可以说,自从他来到了雅利洛6号开始,似乎悠闲的日子并不是他想象那么多。
简直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甚至,说在这段记忆里,战争占据了主导的地位。
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甜甜的日常,而不是那么残酷的战争。
天可怜见啊!!!!
【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啊!】
他其实真的已经很累了,只是,注意他自身的自尊以及从小养成的性格。
让他不会把自己的软弱表现给他人看,他并不想让自己所真实的家人们担心。
【我对世界报之以歌,却如此对我】
所以,不管如何,不管面对怎样的困难与挑战,他只能前进,也只能胜利。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他是凯文,卡斯兰娜现任的家主,天命的代理主教,继承了救世主之名的人。
他不能软弱,也不能哭泣,甚至的时候是要去做一些自己都感到非常恶心的事情。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已经很清楚了,那些被【反对者】所诟病的手段,他也能用的得心应手。
【我后悔过吗?不——从未!】
只要能达到目的,只要能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一切,那些被「反对者」诟病的算计与冷酷,他都可以,无所谓。
一切都值得这是必要的牺牲。
【也许像我这样的人,注定是孤独的吧?】
因为要保持胜利的战果,所以只能一直战斗,因为需要战斗,所以
这无声的悲叹,并未说出口,却随着祂的话语,顺着“记忆”的权柄,悄然于星间缓缓流淌,为这静谧的氛围染上了一抹寂寥。
“巡猎的箭矢,我尚可理解。”
凯文半子痴笑了一声,随即尽可能的放下心中的那些妄念。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曲,指尖之上那缕淡金色的流光,便顺着虚数之树的脉络微微震颤着。
祂像是在安抚内心并不平静的小家伙。
感受着金色迅速的吸引那传递来的明显情绪,凯文的心情没有来的好了一点。
他的目光则是又一次,慢条斯理地落回到了重伤之躯的岚身上。
青年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在接触到那冷漠的视线之时,岚那残破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命途所向,职责所在!”
“丰饶赐福之地,必有巡猎锋镝相随。”
“这是规则,是被被命运就定好的‘必然’。”
在“轻声细语”的之际,凯文卡斯兰娜再一次上台手掌,那指节分明的狭长手指虚虚一抬。
便有一缕裹挟着时间法则的风便拂过岚身上狰狞的伤口。
整个过程,凯文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的重伤,是你贯彻自身道路所必须支付的代价,我予以你应有的尊重。”
静谧的奠酒携着浓郁的芬芳,润无细无声的缓慢浸润着那残破的躯体。
那细小而密集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就连那最致命所造成的伤害也有了修复的迹。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