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默然不语,甚至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仙舟将军,幻胧但没有感到害怕,甚至在向对面支援时,深黑色的瞳孔中,还多了几分嘲讽。
只听这位想要将巡猎置于死地的大君,神色轻松的随意道:
“哟,这不是闭目将军,景元阁下吗?”
幻胧纤手微抬,手中折扇动的频率也随之小幅度的减小。
云鬓轻扬间,有恃无恐的姿态已然展露无余。
眼神之中,无不透露着“你能拿我怎样”的意味。
水润鲜薄的嘴唇自然抿起一抹笑意,然而也就是这份闲适的态度,也让仙舟的众人脸上越发紧绷。
景元的神情在感受到现场沉重的氛围之时,亦是更加沉郁。
然而,就在大家的怒火即将累积到临界点之时,幻胧并没有再一次出言嘲讽。
只听得空气中“啪嗒”一声脆响,那一柄做工极其精美、绣着暗金纹路的折扇,随着其主人手腕的翻转而随之展开。
这位妖娆又风华绝代的女士,折扇轻摇间,掩住了半面芳容。
只余一双仿佛能洞悉情绪脉络的漆黑眼眸,流转着玩味的光。
她的声音透过扇面传来,语气之中带着一股缱绻又随意的慵懒。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同僚所中意的星球,再加上那家伙的一部分许诺还没有给自己。
她还是要顾及一下同盟之一意的,不是吗?
心中暗自盘算思忖着,此次执行自己所能收获的东西,即便是他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也许是想到了之后那丰厚的报酬,幻胧本就欢快的脸上越发的随和了起来。
在此过程中,甚至还向前轻盈地踏了半步,手中折扇略略下移,露出一个带着纯粹探究意味的微笑。
“将军如此动怒,无非是为了那份‘上下属的忠诚’,与您对‘子民的责任’。这般连接,固然坚不可摧,却也略显无趣呢。”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景元,以及他身侧那位瞬间绷紧身体的年轻云骑彦卿,声音压低,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您猜,若我告诉您,那位狐人小姑娘在意识消散前最后一念,并非恐惧仙舟未能及时来救。”
既然对话已经进行如此,那她不妨也展开来说一说。
毕竟那个女孩,其实自己压根就没有管啊。
想着那位八面玲珑的女孩,最后倒下之时,目光之中的遗憾,幻胧便越发感到有趣了。
所以,她也不吝啬与众人分享自己当时的心情,接话道:
“而是对某个无关自身职责、纯粹私己的、未能赴约的遗憾耿耿于怀”
在昏迷昏倒的最后一刹那,那位美丽的狐人小姐似乎还在,思念着某一个人
好像叫驭空,仙舟罗浮天舶司司舵来着。
幻胧看着对面越发沉默的将军,笑靥如花的摊了摊手。
对于对方投来的严厉眼神则是选择性的视而不见。
“知晓了这份独属于她的‘遗憾’,您是会更加坚定地要寻回‘下属停云’,还是会忽然觉得,您所全力守护的‘连接’,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呢?”
她可并非说谎啊!当时的自己只需要一个身份潜入仙州,便随手将他停云给处理了。
至于为什么说那么多话?
只是相爱无事之下的一步闲棋罢了。
现在所做的,不过只是将一颗关于“未知”与“私密”的沙子,精准投入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忠诚”与“责任”的基石之间的小小尝试。
【现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
感受着空间之中弥漫的愤怒、玩味、无所谓的各种情绪。
幻胧便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那一张,因为英灵殿残余能量而维持着的妖艳脸庞,一时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抹享受的余韵。
身为在这个宇宙之中,存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油条。
幻胧察言观色能力自是一流,十分敏锐的便察觉到了景元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动摇。
以及,彦卿脸上闪过的错愕与茫然。
【诶?那个身旁的小姑娘,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她任何的情绪】
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幻胧,原本只是想要看一看,这两位被将军特意带在身旁的孩子,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结果那个好像叫做素裳的女孩,除了愤怒好像还有些茫然
【这这对吗?】
也许是幻胧的视线太过于炙热,好似神游物外的女孩也像是睡醒一般的反应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眨巴着那一双犹如小鹿般灵动的双眸,向着那个可恶的坏女人投起了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什么链接啊?什么停运啊?是人还是工作?】
【搞什么嘛?说那些我都听不懂】
虽然,素裳并没有第一时间听懂你这话语中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对于毁灭的势力投去厌恶的目光。
【哎呀,不管了,桂乃芬说过,只要跟随大众就行了。】
脑海之中回忆着自己好闺蜜的话语,还有临行之前那担忧的目光,一瞬间即便是大大咧咧的女孩也产生了一丝想念。
而对于旁人的厌恶目光,或者说狠毒的言语,身为最擅长玩弄人心的大君,幻胧自然而然的被忽略了。
与其说是厌恶,倒不如说现场的氛围就是她想要的。
【对,正是如此,让这样的情绪来的更加猛烈一点。】
不必制造新的恨,只需为已有的连接,注入一丝怀疑的毒液,任其自我腐蚀。
这比蛮横的毁灭,要优雅、致命得多。
她似是惋惜般轻叹着,曼妙的步伐却开始慢慢的向后轻移。
身形袅袅娜娜的便退向了天命阵地所在的方向。
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掌心,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花园散步。
目睹着金色战刀之上越发耀眼的雷光,幻胧的眼角还是微微的抽搐了一声,赶忙出声找补道:
“妾身劝将军,三思而后行。”
毕竟他并不像自己的同僚一般,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她只是一位弱小需要救助的“柔弱”之人啊!
“此处乃是他国之土,宾主之仪未失,若贸然动武”
而且如果单独对上景元,自己一时半会也讨不到好,所以还不如干脆一点呢。
思及此处,在一边解释的同时,也加快了后退的速度。
在这片刻的交谈话语之中,轻柔而又略带着一些焦急的音色消散于风中之时
幻胧便已完全退出了神君威压最盛的范围,站在了vita身侧不远,回眸一笑,那笑容在这无垠的翠绿的映衬下,明媚如同罂粟。
“那便是将公务纠纷,上升为星际外交的事故了。”
“再说了,我也没有说谎不是吗?”
硬了,拳头真的要硬了呀!
对面那个混蛋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点什么?
什么叫做“我没有说谎?”
现在人都死了这样毫无诚意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少说废话!停云到底在哪?”
vita一直静静地看着,双手环胸,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手臂。
在她那双已能窥见部分情感流动与规则线条的金色眼眸中。
景元的愤怒便如同正在燃烧,且布满裂痕的恒星内核,炽热而危险。
而,幻胧的优雅则像一缕变幻莫测的深空辐射,没有实体,却专精于瓦解结构的稳定性。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领悟的,‘从内部蛀空连接’的实操。】
女孩的心中已然明镜般透彻,她神鹤坦然的欣赏这一部剧。
红润的指尖自顾自玩弄着胸前柔顺的长发,神情之中带着思索。
【不攻击盾牌本身,而是让持盾者开始怀疑盾牌的意义。高效,且邪恶得颇具美感。】
眼前所上演的一切,她并非不愠怒。
这片土地浸润着凯文与她共同守护的心血,岂容他人作为演练毁灭美学的戏台?
但凯文卡斯兰娜离去前那平静的目光,还有与“接下来,是你们的现在”的嘱托,让她压制住了以力破局的冲动。
她需要观察,需要学习,需要理解并解锁新的处理问题的方案。
同时,她也在冷静地评估着。
幻胧这套“新玩法”的底线与规律何在?
景元的理智还能在公私夹缝中支撑多久?
而她自己,又该在何时,以何种最有效且符合“此地主人”与“规则代行者”身份的方式,落下棋子,优雅地终结这场危险而丑陋的游戏?
过去的她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很少有需要真正下定决策的时候。
更多的时间里都是由他的老师或者凯文他们定方案,而他们女武神也只需要执行而已。
当然更多的情况下是,她嫌麻烦之下的推脱。
因为已经有了信任可靠的家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便会不自觉的选择依赖。
可是,现如今的状况
琪亚娜与雷电芽衣还有布洛妮娅在汇报完任务之后并躲到了一旁。
而比安卡与丽塔正在老祖的身旁讨论着些什么。
【哦,原来比安卡已经决定要去觉醒圣痕了吗?】
【好吧好吧,大家都很忙,所以最后也只有我自己来做决定了。】
心间无声的叹息着,女孩也只能暗自的在心中为自己加油打气。
【一上来就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还真是信任我啊!】
“好了各位,讨论的话题便到此结束吧。”
清脆的敲击声随着女孩双掌合实体,而轻快的响彻全场。
那一双如同飞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眼正势同水火般的两人。
最后,vita的视线看向了幻胧。
“幻胧女士?那就女士吧,请安分一点。”
就是这个家伙,居然还和凯文融合了,简直不可饶恕!
天知道她看到那一幕的场景,心底到底掀起了怎样风暴。
【不行,我忍一定要把事情原本解决才行。】
vita自然赋予身侧的双手,微不可察的绻了绻,后尽可能的压下自己心中的一些小小的波澜。
她经过此事之后,或多或少都已经开始了解了凯文的想法了。
【他在想让我独当一面吗?可是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
不管vita此刻如何想,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情啊!!
舷窗边,凯文卡斯兰娜残留的意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幻胧的精准挑衅,景元在责任与怒火间的艰难平衡,vita从“战士”向“观察者”与“潜在裁决者”的悄然蜕变这一切,仿佛一幅早已勾勒好矛盾线条的画卷,此刻正在他眼前进行最后的、激烈的着色。
【他】并非预知了每一句对白,而是【预见】了这场“必然”。
等待自己离去,女孩也必然学会独立思考,学会挑起责任。
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妹妹足以胜任主教之位,但多一个人付出也是好的,不是吗?
【虽然对于幻胧的变化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只想着去净化她的,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间,她居然还能来个毁灭ps啊!
而,得以进化的幻胧必将试探其力量的边界与美感。
重责在身的景元面对原则问题绝无退路。
而获得新视角的vita,也注定要经历从“目睹”到“洞察”再到“介入”的成长阵痛。
【一切都是值得的,第八律者看起来得让她们回家一趟了】
而下方的局势,也在vita正式介入之后,慢慢的开始发生了好转。
有关于停云的消息
“那家伙确实没有说谎,那位狐人小姐,确实还活着。”
【求为爱发电,求小礼物,求段落评价。先发,然后我再改。
停云的下落已经明了,下一章大概12点吧,丹恒的一些后续,那么关于星穹的伏笔也填了一部分。列车进入翁法罗斯,前面的一些内容的话是为了捞取昔涟做准备。。
我觉得那个悲剧并不能算是浪漫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