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庭院之内一派其乐融融的光景之时,雅努萨波利斯的神殿残垣之上,也迎来了两道身影。
他们似乎正是循着星穹列车迫降时的能量波动,一路摸索而来的探索者。
不过嘛不管是其中的任何一位,看上去都不是那么的整洁就是了。
走在前头的男子生得一副极为俊朗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只可惜一身本该华贵的银白色长袍此刻沾满了尘土,下摆被陷阱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的脚踝还沾着几片带刺的草屑,衬得那张冷白的脸更添了几分狼狈。
他抬手掸了掸袖口黏着的碎石,眉峰拧成了死结。
紧随其后的壮汉则截然相反,一身红色劲装被扯得歪歪扭扭,护腕崩开了线。
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几道浅浅的擦伤,偏偏身形魁梧,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的英气,哪怕步履踉跄,也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劲儿。
白厄掸了掸袖口之上的些许灰尘,看向四周的神色之中,带着些许的茫然。
语气之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些压抑的焦躁。
“万敌,你所谓的‘捷径’,就是让我们在这片鬼地方踩第八次陷阱?”
白厄的话音未落,靴底又碾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半截身子险些栽进下方泛着蓝光的电流网。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万敌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后领,还将之提了起来。
不过他的力道,还是大得让白厄闷咳一声。
看着眼前这位狼狈的救世主,万敌不由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总好过你捧着古籍瞎指路——要不是你非要绕去看什么圣殿的样子,我们早该到了。”
说罢,他自己脚下一滑,半边裤腿被藤蔓陷阱缠得死死的,扯了半天也没能挣脱,脸色瞬间黑了大半。
“彼此彼此。”
白厄拍开他的手,语气之中的焦躁,在这一刻也淡去了好多。
不仅如此,这位救世主还弯腰帮他斩断藤蔓。
“至少我没有凭借着不死之身,去硬闯那些陌生的傀儡之阵。”
两人一路拌嘴,一路磕磕绊绊间,终于抵达了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坐标点。
可入目之处只有断壁残垣,别说星穹列车的影子,连半点金属残骸都看不见。
此情况,白厄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刚刚没见才出现的一丝丝放松,又被那深不见底的担忧所覆盖。
明明来之前还好好的,但是进入了这一处圣殿遗迹之后,却事故频发。
一项又一项从未见过的,事物开始在他们的眼前出现,莫名其妙的陷阱,强大的自主战斗傀儡,还有一些其他的千奇百怪的战斗兵装
“不对劲。坠落地点明明应该是这里,为什么连根列车的螺丝钉都没有?”
“万敌,你确定尼卡多利的天谴之矛,是精准射向了这个方位?”
万敌也皱紧了眉,他环顾四周,一脚踹在身旁的断柱上,碎石簌簌往下掉,语气里满是懊恼的抱怨。
“废话!我亲眼盯着那道光束落的点,难不成还能看错?鬼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难不成那破列车还能凭空消失?”
“都怪吾族的疯神难道他已经堕落至此?”
他说着,便神色烦躁地抬手在身前挥了挥,指尖划过一片空荡的空气,竟毫无阻滞。
白厄也沉着脸踱步,手掌按过残垣的石壁、空旷的地面,半点异常都没察觉。
两人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只差没把这废墟翻过来。
天知道他们亲眼目睹那一道金色流线划过天际之时,心中究竟翻涌着如何激烈的情绪。
万敌更是想不明白尼卡多利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去狩猎那好不容易到来的希望的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白厄有气无力的接了一句话茬,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就在这两个家伙因为太疼的事情开始拌嘴之时,两人身后便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随着这一道声音的响起,于细碎的脚步声中,一位红发的幼女出现在了他们的身旁。
“我们明白的,缇宝老师,只是”
对于自己老师的劝解与安慰,作为乖宝宝的白厄还是第一时间给予了回应,只是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找呢?
被称为缇宝的女孩,便是众位黄金后裔的老师。
她的只到两人腰部的身高,不用踮脚,小手就能轻松搭上白厄沾满尘土的袍角。
在为白厄清理了些许杂草之后,又顺势拍了拍万敌紧绷的腰侧。
软乎乎的声音里透着与外表不符的沉稳。
“别气啦,我们追踪的轨迹没出错,静下心来想想,总能找到症结的。”
迎着老师那有些担忧的目光,万敌紧绷的下颌线亦是稍稍松了松。
他低头看向地面,方才满是戾气的眉眼瞬间敛去锋芒,反倒透着几分思索之意。
白厄则收回按在残垣上的手,指尖划过石壁上冰冷的纹路,紧蹙的眉头就没有一刻的松懈。
“能量波动的确锁定在这片遗迹范围,但列车未必在我们眼下探查的这片区域。”
在他看来,如果一样东西确实在某个地方,那么大概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或者已经离开了他们原本的地方。
可这一番言论非但没有引起大家的共鸣,反而引来了万敌的嗤笑一声。
“救世主好好动动你的脑子,不要那么幼稚。”
他直接接过话头开始了反驳,语气彻底褪去了之前的莽撞。
这一刻,尽显悬锋王储的缜密与专业。
“恰恰相反这代表着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一边诉说的自己想法,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他们此前来时之路。
“好好想一想吧,救世主!”
“来的路上那些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些陌生的傀儡阵、千奇百怪的战斗兵装,还有层出不穷的新型陷阱。”
闻言白厄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追问,却被万敌抬手打断。
“那些东西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万敌的声音沉了几分,脚步缓缓挪动,目光掠过地面上那些极其浅淡的、不属于翁法罗斯的痕迹。
“翁法罗斯的遗迹里,从来没有过这种路数的布置。”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是外来者设下的防线。”
所以他敢断定,天上之人一定在这片区域里,只是被什么东西隐藏了起来
不要小看他身为悬锋王储的素养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