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图书馆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将午后阳光与市井喧嚣隔绝。周明远按照纸条上的指示,穿过一排排散发着油墨与尘埃气息的书架,走向最深处那间标着“古籍文献(非请勿入)”的阅览室。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秦思雨背对着他,站在一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前,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她灰色的西装套裙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波浪长发泛着柔和的金边。她手中正把玩着那块神秘的图纸残片。
“很准时。”她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来我的警告奏效了?”
周明远没有回答,反手锁上门,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阅览室:“这里安全?”
“暂时。”秦思雨走到一张巨大的红木阅览桌前,将图纸残片小心铺开,旁边还放着几本厚重的线装书和一卷发黄的帛书。“我动用了科委的关系,确保今天下午这里只对我们开放。而且”她指了指自己小巧的耳垂,“我带了信号屏蔽器。”
周明远走近,目光落在图纸残片上那些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几何结构和能量回路符号上。立刻在他视网膜上弹出提示:
近距离接触?周明远心头一跳,看向秦思雨。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表面,那残片竟隐隐泛起一丝微弱的蓝光。
“你感觉到了,对吗?”秦思雨抬头,直视周明远的眼睛,“每次靠近你,或者当我和你同时专注于这份图纸时,它就会产生反应。就像某种共鸣。”
“为什么?”周明远沉声问。
秦思雨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我花了很大代价才查到一些零碎信息。这份图纸,以及它所指向的‘创世之芯’,并非地球原生科技。它可能来自未来,或者更遥远的时空。”
周明远心中巨震!系统来自未来是肯定的,但这图纸难道也是?
“观测者锚点”周明远喃喃自语,感到头痛欲裂。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秦思雨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上前一步,几乎与他呼吸相闻,“周明远,别再隐瞒了!我们遇到的袭击,你那些超前得离谱的知识,还有这份图纸的共鸣这一切都指向你!告诉我真相!否则,我们都会死!时空管理局不会放过任何‘异常’!”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微微起伏,带着幽香的温热气息拂在周明远脸上。疯狂闪烁:
肢体接触?周明远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思雨,她那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充满探究与一丝恐惧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信任她?她背后牵扯着科委甚至可能更复杂的势力。不信任?图纸的秘密和系统的警告都指向她可能是关键!
“秦思雨”周明远艰难开口,“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不属于这个时代呢?”
秦思雨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周明远,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几秒钟的死寂后,她猛地抓住周明远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时空穿越?你是锚点?”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报在周明远脑中炸响!几乎同时,阅览室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木头碎裂的巨响!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轰开!三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他们手中持有的武器,赫然是比007那把更粗大、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时空震荡枪!为首一人头盔目镜锁定周明远,发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时空异常体‘锚点’,确认。观测者秦思雨,确认。执行最高指令:清除!”
没有警告,三道刺目的猩红光束瞬间射向两人!
生死关头!周明远凭借系统赋予的战斗本能,一把抱住秦思雨,猛地向旁边巨大的红木阅览桌下滚去!
“滋啦——轰!”
猩红光束擦着他们的后背掠过,击中后方的书架和墙壁。古老的书籍瞬间化为飞灰,坚硬的砖石墙壁如同被高温熔化的黄油,出现三个巨大的、边缘还在流淌着赤红岩浆的窟窿!整个阅览室弥漫起焦糊和臭氧的刺鼻气味!
“他们是谁?!”秦思雨在周明远怀中惊骇地问道,她显然认出了这种远超时代的武器!
“时空管理局!清道夫!”周明远低吼,同时向系统下令:“授权深度接触!立刻解析图纸!”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信息流和狂暴的能量瞬间通过两人接触的身体,在周明远和秦思雨之间疯狂奔涌!周明远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要被撕裂,而秦思雨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金丝眼镜滑落,眼中充满了混乱的蓝光!
“抱紧我别松手!”周明远咬牙嘶吼,死死搂住秦思雨,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这不是情欲,而是生死存亡下的本能!秦思雨也下意识地紧紧回抱住他,指甲几乎嵌入他的后背。两人在枪林弹雨和书架倒塌的轰鸣中,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紧紧相拥,共同承受着系统解析带来的巨大冲击和痛苦。
“发现目标!火力覆盖!”清道夫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更密集的猩红光束如同死亡之网,向书桌扫射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仿佛开天辟地!周明远的视野瞬间被无限拉伸、扭曲!不再是单一的图书馆景象,而是无数重叠、流动的光影碎片!
“左二!能量节点在左后方书架第三层!打掉它!”周明远在混乱的时空视界中,凭借最后一丝清明嘶声喊道!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同样承受着巨大痛苦和奇异感知的秦思雨,眼中蓝光暴涨!她几乎是出于本能,闪电般抽出藏在腿侧的、一把造型同样奇特、泛着银光的手枪(显然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看也不看,凭着周明远指引的方向和自身对能量的感知,扣动了扳机!
“咻!”一道凝练的银色光束精准射出,绕过倒塌的书架障碍,直接命中那个幽蓝的能量节点!
“滋——轰!”幽蓝节点瞬间爆炸!强大的能量乱流席卷开来!
“传送信标损毁!撤!”清道夫首领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三个黑色身影在爆炸的光影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阅览室和刺鼻的能量残留气味。
危机暂时解除。
周明远和秦思雨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依旧保持着紧密相拥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透支的痛苦和刚才那超越认知的时空体验,让两人都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秦思雨率先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明远的脸,感受着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带来的热度,以及残留在体内的那股奇异共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她猛地推开周明远,挣扎着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寻找掉落的眼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刚才那是”
周明远也坐起来,揉着剧痛的太阳穴,系统界面一片黯淡,能量显示为危险的红色:【能量:03 (极度虚弱)】。但一个新的、复杂的时空图标已经点亮。
“时空视界我们看到的,是时间的碎片。”他喘息着解释,目光落在秦思雨那支银色手枪上,“你的枪”
科委特批的防卫武器,‘脉冲相位枪’,原型而已。”秦思雨戴上眼镜,恢复了部分冷静,但看向周明远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撼、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你真的是穿越者?那个‘锚点’?”
“看来是。”周明远苦笑,“现在你知道了最大的秘密。”
秦思雨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刚才那种与周明远意识仿佛短暂相连、共同感知时空洪流的感觉太过震撼,也太过亲密。她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深层次的联系。
“所以,‘创世之芯’是能让你回去?还是”她声音干涩地问。
“我不知道。”周明远摇头,看向桌上那张仿佛被激活了般、流淌着微弱蓝光的图纸残片,“但系统告诉我,它是关键。我们需要找到剩下的图纸。”
就在这时,周明远口袋里的老旧收音机(他用来接收厂里通知的)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接着传出播音员急促的声音:
“紧急插播!红星机械厂发生重大生产事故!据初步消息,新投产的‘星尘’生产线发生剧烈爆炸,已造成多人伤亡!厂区目前已被封锁,消防和医疗人员正在全力救援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如同晴天霹雳!
周明远和秦思雨同时脸色剧变!
“星尘生产线?!爆炸?!”周明远猛地站起来,眩晕感让他踉跄了一下,“不可能!‘星尘-1’合金极其稳定!”
秦思雨也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李为民!他今天早上强行要求提前启动大规模生产!我警告过他新工艺需要磨合!他肯定是想抢功!”
“王八蛋!”周明远目眦欲裂!沈晓兰!王志强!工友们!他们都在厂里!
“快走!”秦思雨一把抓起图纸残片和帛书塞进公文包,“这里不能待了!时空管理局可能还会回来!先去厂里!”
两人冲出千疮百孔的图书馆,拦下一辆路过的三轮车,心急如焚地赶往红星机械厂。
远远地,就看到厂区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刺耳的警笛声、哭喊声、爆炸后的余响混杂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厂门口已被警察和厂保卫科的人封锁,混乱不堪。周明远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脸色惨白、衣服上沾着黑灰、正焦急张望的沈晓兰!
“晓兰!”周明远冲过去。
“明远哥!”沈晓兰看到他,眼泪瞬间决堤,扑进他怀里,“爆炸了!好可怕!志强志强他为了救人,被被压在车间里了!现在还没救出来!”
周明远如遭雷击!王志强!他最好的兄弟!
他猛地抬头看向浓烟最深处,那是二车间!系统的【时空视界】功能虽然因能量枯竭而无法主动开启,但被动感知仍在。他隐约“看”到那片区域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一丝人为破坏残留的异常波动!不是生产事故!是蓄意破坏!
“李为民在哪?!”周明远怒吼,眼中杀意凛然!
“他他刚才还在指挥救火,现在不知道”沈晓兰哭道。
秦思雨也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铁青。她迅速对周明远说:“救人要紧!我知道一条进二车间的备用通道!跟我来!”她展现出了特工般的冷静和决断力。
周明远看了一眼怀中哭泣的沈晓兰,又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二车间,那里有他生死未卜的兄弟。他轻轻推开沈晓兰:“晓兰,你留在这里,安全些。我和秦博士去救志强!”
沈晓兰看着周明远,又看了一眼旁边气质干练、神情严肃的秦思雨,两人之间那种经历过生死后不言而喻的默契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咬了咬嘴唇,最终用力点头:“你们小心!”
周明远和秦思雨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群和浓烟之中,直奔二车间那如同巨兽伤口般的破洞。
沈晓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疏离感攫住了她。那个神秘的秦博士,她和明远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不一样?
而此刻,在混乱的厂区一角,一个阴影中,李为民正对着一个老式对讲机低声狞笑:“放心,都安排好了。爆炸够大,足够掩盖痕迹。周明远?他敢进去救人最好,正好一起‘因公殉职’!那个姓秦的女人?哼,多管闲事,一块料理了!只要拿到‘星尘’的配方和生产数据,以后”
他的身后,一个穿着不起眼工装、眼神却异常阴冷的男人,正默默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工具尖端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不正常的能量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