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驿馆,东院。
夜色如墨,水汽浸润着驿馆的砖瓦,更添几分凉意与静谧。然而,在这份表面的安宁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肖燕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赤红的劲装也掩不住她内心的躁动。
独孤博的支持,让她对“巡查盟”之事更加热衷,恨不得立刻提剑去寻七煞门的麻烦。但她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知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尤其是穆英杰那家伙态度暧昧,让她有些不爽。
“哼,穆英杰那胆小鬼,瞻前顾后!还是独孤博爽快,还有冉枭……”想到冉枭,她脚步一顿,脸上莫名有些发热,“那个木头,居然连独孤博都主动邀战……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她咬了咬嘴唇,决定明天找个机会去找冉枭。
隔壁房间,穆英杰正对着一面传讯铜镜,镜面中浮现的正是其父穆仁青模糊的面容。
“父亲,情况便是如此。韩礼提议组建巡查盟对付七煞门,独孤博表态支持,云州丹会霍山雕态度积极。我们该如何应对?”穆英杰恭敬地问道,脸上带着谨慎。
“参与,但不必争先。”穆仁青指示道,“可表态支持除魔,提供一些丹药资源支持,但核心力量不要轻易动用。重点观察韩礼、霍山雕,还有那个冉枭的动向。另外,借机在云州拓宽我们的药材渠道,尤其是留意‘离魂花粉’、‘寒髓晶’这类敏感材料的流向。七煞门大量收集这些,所图必定不小,或许……其中有利可图。”
“孩儿明白了。”穆英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父亲这是打算在正邪之间骑墙观望,伺机牟利。
“还有,”穆仁青声音转冷,“那个冉枭,务必多加留意。此子太过神秘,且与赤火宗、符师行会乃至独孤博都有牵扯,恐成变数。若有机会……探清其底细,必要时,可做些安排。”
穆英杰心中一凛,连忙应下:“知道了,父亲。”
结束通话,穆英杰收起铜镜,眼神阴鸷。父亲对冉枭的忌惮,正合他意。这个屡次让他难堪的家伙,若能在云州找到机会……
与此同时,驿馆西侧一个不起眼的僻静小院内。
韩礼正与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晦涩的人对坐。若有人在此,定会认出,这黑袍人正是云州丹会副会长霍山雕!只不过此刻他未穿丹会袍服,气息也刻意收敛。
“霍会长,独孤博的表态,实乃意外之喜。”韩礼为霍山雕斟茶,微笑道,“有他支持,三日后宴会,阻力会小很多。”
霍山雕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沉声道:“韩阁主,明人不说暗话。你借巡查盟之名,真正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打压七煞门吧?云州那处‘古剑冢’的传闻,莫非也与七煞门图谋有关?”
韩礼笑容不变:“霍会长果然消息灵通。不错,据我等查探,七煞门近年秘密搜集的诸多材料,以及他们在云州边境的异常活动轨迹,都指向传闻中沉没于云梦大泽深处的‘古剑冢’。
那里不仅有上古剑修遗留,更可能封印着某种强大的‘煞灵’或与魂道相关的秘宝。七煞门所求,很可能便是此物。”
韩礼顿了顿,压低声音:“而据丹辰子前辈推断,那‘古剑冢’的入口禁制,或许需要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或者独特的‘神火’之力,方能打开或削弱。
这也是在下对那位冉枭小友,格外关注的原因之一,他在丹会展示的火焰,在下若没认错,应该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火——修罗焚天焰。”
霍山雕眼中精光一闪:“原来如此。难怪你对那小子如此上心。不过,独孤博那边……”
“独孤博醉心剑道,对古剑冢的兴趣恐怕比我们更大。”韩礼道,“他今日表态,未必全是出于除魔大义,或许也存了借联盟之力,探寻剑冢的心思。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他暂时拉入我们的阵营。至于事后如何分配……各凭本事罢了。”
“韩阁主好算计。”霍山雕不置可否地抿了口茶。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定下了一些暗中的布置。
而在驿馆另一处更为隐蔽的角落,一间门窗紧闭、布下了层层禁制的客房内。
冉枭此刻正盘膝而坐,脸上的易容术已然卸去,露出一张苍白阴柔、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面孔。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驿馆内几处重要区域的模糊景象,包括肖燕、穆英杰院落的大致方位,甚至隐隐有韩礼小院的轮廓,这是他暗中布下的留影石。
“松风阁韩礼……云州丹会霍山雕……独孤博……”萧然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组建联盟对付我七煞门?还想染指‘古剑冢’?胃口倒是不小。”
他手指轻点,水镜中景象变化,显现出驿馆外几条黑暗的巷道,其中隐约有人影蛰伏。
“真以为我七煞门在云州是聋子瞎子?”萧然冷笑,“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三日后宴会?”
他眼中凶光一闪,取出一枚漆黑的传讯符,低声念了几句咒文,符箓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穿出禁制,没入夜色之中。
我的房间内,我盘膝而坐,看似在调息,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以驿馆为中心的方圆数里区域。虽然无法穿透那些有强力禁制的房间(如韩礼、萧然所在),但驿馆内大部分区域的动静,以及周边街巷一些异常的灵气波动和潜伏的气息,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肖燕的躁动,穆英杰的传讯,韩礼与霍山雕的密会,萧然撤去易容后的低语与传讯……虽然无法得知具体内容,但这些人的动向与隐约泄露的些微气息、情绪波动,已足以让我拼凑出大致的轮廓。
“古剑冢……煞灵……至阳雷霆或神火……”我心中默念着这些关键词。看来,七煞门、松风阁(韩礼)、云州丹会(霍山雕)、甚至独孤博,他们的目标都指向了云梦大泽深处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这潭水,比预想的还要深,牵扯的利益也更大。
萧然暗中调集人手,显然不打算坐以待毙。
三日的缓冲期,恐怕不会平静,韩礼和霍山雕想必也有所准备。
我叹道:“唉,坐了好长时间马车,我这肚子又饿了,去坊市买点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