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从惨败的难过中过神来,看了眼一旁窃窃私语的两人。
“恩?姐姐你在和爱莉姐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发现我和爱莉希雅,还有夏,正好都是一个大公司下的员工。”
“啊?这么巧吗?”玲的沮丧一扫而空,双眼一亮。
众人离开了打气球场地,樱有些遗撼地说道:“我和玲来得比你们早些,其他项目也都体验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啊,结束了么。”玲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游乐园一圈,“姐姐你这么忙,下次一起出来玩,会是什么时候呢?”
樱默然无言。
“那……在回去前,大家再一起拍张照怎么样?”爱莉希雅提议。
众人没有异议,站成一排,身后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金黄的夕阳照亮了四人的面庞。
从左到右的位次,分别是爱莉希雅,夏,玲,樱。
爱莉希雅的左手自然而然地牵上了夏的手掌,右手举起手机,将大家囊括到镜头中。
“三,二,一,茄子!”
她携起夏的手掌一起比了个耶。
拍完之后,玲直直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双手,语气莫名:“爱莉姐姐和夏哥哥的感情真好啊,你们是恋人吗?”
闻言,玲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在与这对姐妹道过别后,爱莉希雅看向路边的游乐园地图,露出了极为期待的目光。
“接下来,就只有这两个项目啦——云霄飞车和摩天轮。”
两人来到了云霄飞车前排队,夏瞥见爱莉希雅从兜里拿出一颗带壳的花生。
“呵,你还真带了花生啊。”
“那是当然啦,难道你不好奇,坐着云霄飞车用眼睛吃花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到底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啊。”夏吐槽道。
“人年幼的时候总是有各种奇思妙想嘛,忽然有些怀念呢,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镇童年,大家一起分享糖果,帮花店照顾郁金香,还有我最喜欢的,瑟莉娅妈妈做的甜点,又软又甜,可好吃啦,有机会一定要给你也尝尝。”
“啊,到我们啦。”
两人登上飞车,坐在一排。
游客们坐好之后,云霄飞车缓缓激活,然后逐渐加速,顺着轨道在空中转起圈来,失重感开始让有些胆小的游客惊呼出声来。
而爱莉希雅,则是剥开了花生壳,将花生慢慢放到眼睛前。
强风吹乱了粉色的发丝,凝视着这颗被红皮包裹的花生米,爱莉希雅吞咽了一下口水,慢慢将花生米放到了眼睛上。
在这一过程中,夏自始至终静静地旁观着。
在花生米的刺激下,爱莉希雅快速眨了眨眼,花生米被眼皮顶飞。
“嘶……”
她捂住流下泪水的眼睛,另一只手接住花生,以免伤到下方的路人。
“所以,是种什么感觉?”夏适时问道,递给她一张卫生纸。
“唔……有点难以形容呢。”爱莉希雅擦拭了一下泪水,“总之,不太舒服,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夏微微一笑,料想到了这个结果。
“……夏。”
“那时候,当你的眼耳鼻全都被被烧焦的时候,一定比这样还要痛苦无数倍吧。”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他摇摇头。
“只是忽然联想到了嘛,时至如今,想到你在各种鏖战后的那些惨状,还有那条被律者斩去的左臂,我还是会感到好心疼。”
“那就不要想这些东西,享受这场约会,这可是你说的,不是吗?”
“恩,你说的对!”
爱莉希雅半闭上眼,轻轻扬起头,感受着在强风中凌乱的飞舞的发丝,情绪慢慢舒缓下来。
不一会儿,云霄飞车停在终点,游客们纷纷有些腿软地走了下来。
爱莉希雅轻轻一跳,稳稳地回到地面。
“那么,就是最后一个了。”
“稍等。”夏突然说道,伸出手摸向爱莉希雅的脸庞。
他用拇指将几根黏在少女唇角的发丝拂开,爱莉希雅微微前倾,白淅滑嫩的脸蛋在夏的掌心蹭了下。
“好了,走吧。”
少女甜甜地笑起来。
两人来到了摩天轮之前,为了更好的体验,在其他人的奇特目光下,爱莉希雅上前额外支付二十倍的价格,包下了一个座舱。
摩天轮似乎永不停歇地旋转着,带着两人逐渐来到高空之中。
地平在线的夕阳吐露出艳红的光芒,纯白的云朵仿佛被大火点燃,半边天空红成一片,人们在广场上追逐着夕阳,欢乐的笑声连成一片广阔的大海。
站在慢慢上升的座舱中,爱莉希雅扶着栏杆,凝望着这些景色。
“真美啊……夏,你看,这就是我们所守护的一切。”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璀灿的光芒永远照耀大地,让所有欢乐的故事永不谢幕,让每一个人都能以自我的意志决定自身命运,让一切美好的事物永恒地持续下去。”
“夏,你说,假如我能变得更加强大,是不是就能表现的更好,让崩坏立刻从世界上消失,让无瑕的乐土化为真实,让这些幻想也全都实现呢?”
夏站在爱莉希雅的身旁,目光悠远深邃。
“力量,可以实现一切,但身为人类,我们掌握的力量总是有限的,正如我们这有限的生命一般,我们所拥有的力量的边界,即是我等命运的边界,而弱者,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力。”
“爱莉,我知道,你不愿以强弱定义他人,但是这就是世界最真实的规则,无论我们怎样去粉饰矛盾,所有的争斗,最终都会落实到力量的比较之上,正是因为人类比崩坏弱小,文明才会面临倾复之危。”
“所谓人类,与这无限的寰宇相比,不过是一群再渺小不过的有机聚合物,我们并不特殊,为了生存,为了胜利,为了那超脱命运的永恒无垠之梦,在这浩瀚的星海之中,没有任何牺牲大到无法接受,即使是抛却作为人类的身份,又有何妨呢?”
爱莉希雅少见地陷入了沉默中,但这种沉默,似乎并非完全是因为夏此刻的这种“说服”所引起,而是还存在更为深层次的内部因素。
“夏,你的意思是……”她低垂双眸,试探着问道。
“我的意思是,神与人与魔,他们之间并无本质的区别,只要我们的真我保持如一,外在的身份则无足轻重,不管怎么变化都无所谓。”
爱莉希雅的眼中闪过亮闪闪的荧光,她抿起唇,扬起头,笑着听完夏的称述。
“所以,爱莉,当我未来的某一天,扬升登神,又或者成为某种更加伟大的非人存在之后,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一点,我永远都会是【夏】,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爱莉希雅情不自禁扑到夏的身上,紧紧地拥他入怀。
夏能感受到少女温暖的气息吹拂前胸,还有那一颗扑通直跳的心脏。
“夏,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果然一模一样呢,能听到你这样说,我真的太高兴了。”
“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我也会象你一样,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作为人的身份,但永远不会改变的,是我们——爱莉希雅与夏,璀灿而无瑕的真我?”
“夏,我爱你。”
少女抬起头,温柔地注视着他。
“我们一起,去创造那个永恒无瑕的乐园,好吗?”
夏抬起手,轻拂过少女柔顺的粉色长发。
而正当他正要回应这份无瑕的爱意,许下来到此世的第一份承诺之时。
爱莉希雅的手机铃声响起。
这一刻,即使是爱莉希雅这样好脾气的人,也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我明明设置了免打扰的呀,除非是紧急情况……”
她接起了电话,对面的人立刻以焦急的语气告知了现状。
第三次崩坏,于穆大陆标准时二十点十七分,在长空市正式爆发。
新的律者——掌控电磁权能的【雷之律者】已然降临于世。
爱莉希雅默然放下手机,看向身前,眼中倒映着那个重新回到两米三,浑身散发出残暴气息的身影。
他漠然冰冷的眼神之中,再无一丝温情。
“爱莉希雅,该回到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