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沙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
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浓稠崩坏能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失。
正是夏全力催动极意雏形,将圈内的崩坏能尽数抽走。
它立刻蠕动起来,朝圈外飞速爬去。
下一刻,神陨大剑将它的头颅斩下
蛇头趁着作用力,朝着圈外翻滚着。
夏一脚将它踢回去,收脚,立于剑痕之上。
“剑痕之内,即是你的命运终末。”
“我会于此,将你无限的生命断绝。”
墨绿雷液滋滋冒出,将蛇头接回,竖瞳微微转动,即使是一头野兽,也在此刻露出人性化的凝重表情。
舍沙不知道夏是怎么做到抽离崩坏能的,但它知道,这个人类真的能够彻底杀死自己。
它将体表跃动的闪电全部收回,蛇瞳中冒出幽深的绿光。
浓稠的墨绿色液体从鳞片缝隙中滴落,从大蛇周身向四周蔓延。
以此,舍沙展开出一片以自己为中心的雷池领域。
然后,整条蛇埋入雷液中,平稳而坚实地朝站在边缘的夏冲来。
“徒劳。”
夏举起神陨大剑,同样向舍沙冲去,在即将踏足雷液之上时,整个人飞身而起,大剑向下划过,半条巨蛇从正中被切开。
舍沙拼死摆动蛇尾,带着大片墨绿雷液,向夏撞来。
夏以大剑为支点,于半空中紧急变向,躲开这记摆尾。
不过,仍有几滴雷液沾到他身上,体表顿时被腐蚀出几个血洞,但对于夏而言,这样的伤势无伤大雅。
蛇尾无力地垂落在地,溅起一片墨绿雷液。
十多秒后,舍沙再次复原。
这次,舍沙没有再莽撞行动,而是仰天怒吼了一声。
随着上位崩坏兽的召唤,大量死士和崩坏兽在街角集结,朝广场发起了冲击。
舍沙也再次做好准备,从内部发起突破。
紫色的斩击掠过兽潮,一瞬间就有上百只崩坏兽和死士被分尸。
夏一边像割麦子一般将外面的敌人夷灭,一边抽空再次将舍沙杀死。
一道道斩击飞过,无数的崩坏兽和死士血染战场,十多道人形残影在剑痕圆圈边缘来回闪铄,夏以极速处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
而圈内的舍沙每一次妄图趁机逃脱,都会被夏及时斩杀。
偶尔会有一些断裂的肢体落到圈内,舍沙拼着被夏斩死的代价将这些尸块吞噬。
但是这些来自下位存在的肉体中,所蕴含的崩坏能远远不够它这名审判级崩坏兽使用。
终于,在消灭了数千上万只崩坏兽和死士,圈外都堆积了一大层的尸体后,终于不再有新的怪物出现。
舍沙眼红地看着外面的尸体,却被夏的大剑永远牢牢地束缚在圈内。
而随着一次次被夏杀死,舍沙的复生速度也逐渐变慢。
甚至,整条蛇躯都在逐渐变小,到最后缩短成了一条只有不到十米的小蛇,力量也全方位的缩水,雷池领域缩小到只有复盖周身半米内。
因为每一次失败的突围,复生时消耗的都是它自身的能量。
尽管号称对标律者级别的审判级崩坏兽,但没有律者内核的无穷无尽的崩坏能供给,舍沙仍然只是一头崩坏兽。
就这样。
直到第一百次尝试突围时,夏将神陨大剑穿刺蛇颈,将巨蛇定在原地。
然后以大手捏住了舍沙的蛇头,冷漠地看着它的金色竖瞳。
舍沙发出一声声呜咽,蛇躯无力地挣扎著,蛇瞳中闪过浓浓的怨毒和恐惧。
最终,整个蛇头被捏为一团肉沫。
夏收回被腐蚀掉一层皮的手掌,立于舍沙尸体前,淡漠地看着它的死尸。
尽管在夏的感知中,舍沙的意志已经完全消失,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再等待了一会儿。
直到十分钟后,尸体仍然只是尸体,没有任何复生的迹象。
“审判级崩坏兽:【无限之蛇?舍沙】,讨伐完成。”
夏收回目光,按着耳麦说道,然后抽出神陨大剑,接近三米的庞然身躯逐渐缩小为正常的两米三。
他整理了一下满是腐蚀洞口的战斗制服,向广场外走去。
原沧海市二号避难所处,这里因为之前夏和舍沙的战斗,已经塌陷了一大片,幸好剩馀的幸存者们早已撤离。
一只遍布血痕的焦黄手臂破开砖块,从废墟中伸出。
卑弥呼爬出废墟,扶着残破的墙壁,踉跟跄跄地走着。
一声雷声响起,天上下起倾盆大雨,不知是因何人而哀伤。
雨水冲刷着她疲惫的面容,将扭结成块的红发打湿。
她停下了脚步,站在那些被舍沙杀死的人类尸体前,被打湿的红发垂落,遮挡了她的脸庞。
这些尸体之中,大部分都是沧海市的普通人,但也有一些隶属逐火之蛾下级,被派来辅助他们保护市民的军警人员,以及几名试图阻止舍沙,被舍沙轻易杀死的逐火之蛾战士。
卑弥呼就这样沉默地站着。
啪哒。啪嗒。
雨落声中,一个厚重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卑弥呼慢慢抬起头,仰望着那个高大的人影。
或许是因为雨水的遮挡,又或者是因为眼球被烧伤,影响到了她的视力。
在她的眼中,这个人影模糊无比。
尽管如此,卑弥呼却仍感到一种无比坚实的安心之感。
“那个怪物,死了吗?”
“恩,审判级崩坏兽:【无限之蛇?舍沙】,确认讨伐完成。”夏淡漠地说道。
“呵呵……”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干裂的嘴唇破开,流出点点猩红的鲜血。
“不愧是你,强大到让人安心。”
笑完,卑弥呼抬起手,放在夏的胸前,额头无力地靠在上面,目光略微有些涣散。
“夏,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死亡,但是当那个……舍沙在我面前屠戮平民,杀死我的战友们时,我发现,我的心还是不够硬啊。”
“而我,身为他们的队长,却保护不了任何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什么都做不到。”
“卑弥呼,这是人之常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我们无法做到能力之外的事,你不必为此感到失落。”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卑弥呼抬起头,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疲惫的眼中闪过几分苦涩的笑意,“谢谢你,夏,我感觉好多了。”
“不过,在这一切结束之后,请你帮我做一次特训吧,我想要变得更强,我想要保护下更多人……”
“好。”
夏应了一声,卑弥呼也彻底失去意识,身体失去了平衡。
夏扶住她,拿出一把布条,将卑弥呼绑在身后,瞬间从这片废墟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