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停下飞行，周身的光芒也渐渐收敛，身躯悬浮在月球的外层空间中。
望着下方银白的大地，他却也没有第一时间降落下去。
在他感知中的月面上，萦绕着一种奇特而庞大的缥缈气机，仔细感知后，他便发现，这种气息的本质是一些逸散的虚数能量，想必，这就是此刻盘踞在月球上的虚数生命们所散发出的气息了。
而当他极目看去，一些暗金色的，彷如齿轮结构的机械生命体，以及一些黑灰色的扭曲生命体，在大地上四处游荡，这些怪物分别就是虚数造物和末日渣滓了。
末日渣滓不值一提，倒是那些虚数生命，值得他注意一番。
一番观察后，他发现了许多种记录在资料中的虚数使骸和虚数灵骸，但却并没有找到虚数神骸的踪迹，或许是藏在了更加隐秘的角落之中。
随后，他则慢慢降到月球大地之上。
不管如何，总是要先做过一场，才能知道，这所谓的虚数神骸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
月球的土壤和地球颇有不同，踩上去这些白色沙土的感觉非常松软，喑哑的脚步声在寂聊的空间中传出很远，很远。
不仅是土质存在区别，还有重力，空气浓度等因素的不同，让夏足足花了三十秒的时间才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踩过一处残败的建筑遗迹，这一路上，类似的建筑遗迹在这一片局域里相当常见。
虽然夏没有精准鉴别物体历史年限的技能，但粗略地感知一下它们的存在时间，这还是能够做到的。
然后，他发现一个比较令人在意的情况。
这些遗迹，普遍存在了极其悠久的时间，这个时间至少能以万年起算，而据他了解，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也不过才发展了三千年而已。
所以，这些遗迹是谁修建的呢？
单从这些遗迹的构造和风格来看，夏的判断是，它们大概率还是由人类，或者某种与人类极其相似的文明修建的。
夏望向远处，环形山的背面阴影中，一栋完好无损的人造建筑静默在矗立在黑暗之中，这个建筑，就是逐火之蛾所修建的月球基地——“亚特拉”。
常言道，看山跑死马。
虽然亚特拉在夏的视线范围内清淅可见，但实际上，也有着足足十千米的距离，对普通人来说，这个路程可不短。
不过，夏也不是一般人，按理来说，以他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那里。
而问题也正出在此。
夏拾起脚边的一处破损的砖块，一些沙砾从指尖滑落。
这个东西，这个砖块，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他视野中了，而旁边的那根断裂的苍白柱子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的方向一直是往亚特拉前进，以他的感知力，也不可能在月面上迷路。
夏停住脚步，意念向周围延展，立刻发现了此处的空间的细微异常状态。
联想到另外一个情报——虚数生命普遍具备一些时空间的现实扭曲能力。
那么，答案或许已经很明显了——在某种或某些虚数生命的影响下形成的闭环空间结构。
但仍旧不能排除一种极其罕见的可能，即此处空间闭环是自然形成的可能。
终于，庞大的极意从脑海中完全降临到现实，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展，仿佛一头终于从牢笼中释放而出的恶魔，肆意地伸展着自己的爪牙。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确实是错乱的。
庞大的意念在此处反复辗转，却无法向更远延伸，就好象是一条衔尾的无限之蛇。
但是，它又非常不稳定，夏甚至怀疑，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打穿闭环空间与正常空间的间隙。
另外，他也确认了，这种空间确实不是自然形成的。
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造成这种现象的罪魁祸首。
夏再次迈起脚步，黑色的皮靴踩在白色沙砾上，喑哑的脚步声传出很远，很远。
最终，他停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前。
手掌按在石头光滑的表面，慢慢摩挲，夏的目光似乎穿透石块，深入到某种不可言明的隐秘空间之中。
一瞬之间，紫色的光芒迸发，山石崩解成灰烬，散落漫天。
某种沉睡于此的超然存在，在此刻猛然惊醒。
暗金色的庞大身躯从虚数空间中显现于现实，它就象一头由机械结构组成的蛮牛，一颗暗紫色的凝聚态光球替代了头颅，十数根金色的扭曲长角从连接处延展，闪铄着尖锐的锋芒。
【虚数神骸?神秘主义】——亚特拉基地的情报所记载的，除了最后那种未知的终极虚数生命外，最为强大的虚数侧存在，拥有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尽管没有眼睛，夏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已经锁定了自己。
“呜——”
它仰头高嚎，悠扬而空洞的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传荡，无数砂砾因之战栗。
神秘主义对准了夏的方向，昂起闪铄着金光的牛角，一瞬之间，迈动四根巨大的牛蹄，以快到近乎残影的速度向他冲撞而来。
空气震荡不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庞大沉重的身躯，超越声波的极速，加之用虚数能量强化后的锋利坚角，这一击，当之无愧“碾碎一切”之名。
按照夏的判断，甚至能够轻松将审判级崩坏兽撞成肉沫。
面对这样气势汹汹的一撞，夏却只是伸出手掌，一点紫芒显现。
如楼房般庞大的虚数神骸，与如蝼蚁般渺小的人类，其力量的差距，似乎显而易见。
绛紫色的光幕从他掌心延展，形成一道长宽不到两米的屏障。
然后，金光牛角猛然撞击在了光幕之上，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层层波动震荡而出。
在强大的冲击力作用下，屏障裂出了几道痕隙，夏在砂砾上向后划出两米。
但也仅此而已，绝大部分的动能和虚数能都被屏障上所蕴含的崩坏能抵消。
下一刻，光幕消散，一道仿佛在燃烧的拳头穿过神秘主义的牛角，重击在它的颅中光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