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经得知,最终的律者将会在月球降临这一情报之后,把月球作为避难所这一想法,则变的尤其可笑。
也就是说,“月面计划”——这一准备在月球上修建避难所以逃离崩坏影响的计划,已经从根本上宣告失败。
但好在,从月球遗迹上记录的那些信息中,逐火之蛾得到了那些超乎寻常的情报聊作补偿。
当然,前提是,这些信息都是真实的。
但是,谁有这种能力,又是怀着怎样的目的,会在月球上伪造出这么多古老的遗迹呢?
那也太不知所谓了。
而且,关于终焉之律者的信息,还存在一个非常关键的佐证。
就在亚特拉基地的前方,存在着一处,被逐火之蛾命名为“终焉陨坑”的局域,其中,有着某种与终焉之律者直接相关的信息。
逐火之蛾的确在月球上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现在想来,他们之所以能够大概预测大崩坏发生的时间,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有可能是得到这些遗迹信息的助力。
不过,另一方面,至少到现在,逐火之蛾也还未将亚特拉改造或者另外修建一个应对终焉律者的前线基地,可能是觉得还为时尚早,又或者是出于其他的考虑?
就在夏思索的时候,屏幕突然闪铄一下,随后陷入黑屏,紧接着,整座基地也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他略一挑眉,观察着四周的黑暗。
在这种近乎封闭的环境中,黑暗会显得尤其浓郁,即使是夏的目力,也只能隐约看清周围事物的轮廓。
当然,视觉只不过是他的感知方式中微不足道的其中一种,听觉,嗅觉,触觉,直觉,以及极意带来的意念映射,即便是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也阻挡不了夏的感知。
而在此刻,夏已经能够感觉到,某种存在的气息,已然降临在了这处基地中。
他收敛了自身的所有信息素,悄无声息地来来到了他所感知到的气息之处。
一根暗金色的,宛如植物根须一般的触手正缠绕在能量中枢之上,缓慢而扭曲地匍匐于此,湛蓝色的电光被触手从储能池中吸收而出。
然而当夏的意念顺着这条根须状触手延展的时候,却很快受到了阻碍。
一种模糊,却坚决的无形壁垒阻挡了他感知的深入,就仿佛,这根触手是来自某种单向的异度空间,仅为了供其主人觞享这种来自人类世界的,温和而美味的电能。
不管如何,夏来到了触手延展的起点,向那道凭空的截面内探出了大手。
和之前在亚特拉大门时的情况不同,因为本身已经容纳了实体存在的通过,所以这个空间截面,只能阻挡意识这种无根之萍的存在深入,所以他能毫无阻碍地将手掌深入其中,并抓住了这条根须在异度空间的所在。
然后,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整个世界的空间开始震荡。
仅一瞬间,夏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地方。
夏环视一圈,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这里,已经是亚特拉基地的外面,而且,正好是整座月球之上,与终焉之律者关系最为密切的那个地方——“终焉陨坑”。
四面环绕着垂直的山壁,一些古老而破损的阶梯镶崁在山壁之上,还能看见到一些完好无损的人造器械搭建在一些地方,可见的是,在不久之前,这里仍然有存活的人类活动。
而跟亚特拉基地中的状况相同,所有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前方山壁的最中心处,一块如小山般巨大的山石凸出,而且,整块山石,都被雕刻为某位少女头颅的模样,能够清淅地看见她的五官和长发。
这座巨大石雕,是不知在哪个轮回中,由某个文明所刻下的终焉之律者的头像,并且在某种异常力量的作用下,被近乎永久地固化在了这里,已经存在了无可计数的悠长时间,
就仿佛一个被时间停滞于月面,仍向地球深情凝望的少女。
夏的表情少见地显露出些许凝重。
“终焉之律者……”
地球文明的终焉,崩坏的终极造物,最强也是最终的律者……难以想象,这些描述,所像征的就是这样一位看上去甚至有些柔弱的少女。
“恩?”
就在此时,夏再度感应到了那种空间异常的波动。
转瞬之间,身边的空间再度变换,脚下已经从坚硬的石板,变换为了松软的月壤。
不仅仅是空间的异常,就连对时间的感应,都变得格外不同。
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情况,那就是——混乱。
在这种时空感知的混乱之中,连夏的感知都被大幅干扰,就好象世界的分辨率从4k超清变成了720p。
然后,他的目光被地面上的某个事物所吸引。
他捡起那个事物,拂去砂砾,拿在手中端详。
这是一截鲜红的大剑断片,其上仍残留着炽热的馀温。
夏抬起目光,放眼望去,只见整片大地上,遍布着裂隙,深坑和焦痕。
血液在砂砾上结成暗色的枷,土壤将死尸的肢体和机械零件掩埋,空气中仍残留着惊心动魄的能量馀波。
而在不远处,一片断剑丛立的局域中心,一具仍在燃烧的残躯,照亮了一片小小的黑暗。
“火焰……是凯文么?”
夏能想到的,有资格直面终焉且掌握着火焰能力的强者,就只有凯文了。
不过,不管这具尸体是不是他,都无所谓了,从整片战场的痕迹来看,人类一方的结局相当惨烈。
但,这里并非现实,也不在量子之海中,只不过是某个早已脱离本征世界的,与终焉之律者作战之后的时空切片,记录了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一次毫无意义的惨败。
败者的丑态无须在意。
而夏便是有着完全的自信,终焉之律者不过只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注脚罢了。
这个时空切片的存在,或许是在悠远的过去,于终焉之律者的影响之下形成,并存续至今,但夏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终归是受到了那个未知的虚数侧存在的能力影响。
而现在,夏已经准备好,和它鏖战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