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来自【终焉】的攻击。
它是如此强大,如此绝对,如此不可阻挡,如同世界真理的显现。
在看见它的一瞬间,夏的思维仿佛被一种迟滞的冰冷冻结,不,不止是思维,他的肉体亦被冻结,这种冻结也并非一种假象,而是切切实实的,源自于时空层面的影响。
这种影响就象是一种牵引,类似于质量巨大的星体对他物的一种牵引,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现象。
是的,它只是一种牵引,甚至不是锁定,因为这道攻击的目标早就在千万年前就已经战死。
而在各种巧合之下——世界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巧合——它被封存进一道时空切片之中,在时空静滞中度过了无比漫长的时间。
如果就此继续,在更加悠长的岁月之后,或许它也会慢慢腐朽,和这道时空切片一同崩解成虚无。
但终究没有。
在某位虚数存在的权能作用下,它重见天日。
由此,夏看见了一道巨大的鸿沟——这是现在的他和终焉之间的差距。
即便思维与肉体都被时空的伟力近乎冻结,但在更加微小的时间尺度之下,夏还是完成了他的防守。
“极意超限?神性之躯”
自成为律者之后,夏第一次激发出这具躯体的全部力量。
神性在绛紫色眼瞳中流转,无穷能量从奇点中迸发。
一瞬之间,九百九十九道紫色的巨盾在他身前形成,每一道能量盾,都能够挡下帝王级崩坏兽的全力冲击。
时间的紧迫,让夏来不及用出精妙的技巧,只是单纯地从律者内核中榨取出庞大的能量,将其固化堆彻在身前。
这样的防御很粗糙,只能挡下同层次能级的攻击,也就是强律者级。
那么,这道来自终焉的攻击,是怎样的等级呢?
在下一瞬间,终焉的一击贯穿了这些巨盾,击中了夏的神躯。
湮灭,崩散,气化……
它穿透了夏的胸膛,向着深不见底的宇宙星空瞬去,奔向星空的尽头。
夏俯首,漠然地看着胸前空无一物的大洞。
终焉的力量残馀在圆形伤痕之上,无穷无尽地灼烧着他的血肉与灵魂,直到永恒的终焉。
这一击的绝世风采,让夏失神良久。
他想到了业魔凯文,那个灭亡世界中,曾撼动终焉的人类,那个以一人之力,将世界从海中托举,踏上最后的救世之路的受难者。
在无数的世界,无数的可能性中,也只有业魔凯文做到了这一点,真正触碰到了终焉的界限。
夏在想的是,他已经尽可能地拔高了对终焉律者的预估,但他仍旧低估了终焉的力量。
刚才的那一击,除却附带的绝对湮灭、时空锁定、灵魂真伤等等超位属性,单从能量的规模上讲,就已经庞大得无以复加,庞大到,夏认为它已经能够对行星级天体造成毁灭性打击。
或许,即便是对于终焉之律者而言,这也绝非随手一击,而是用来决定某场关键战局胜负的全力一击。
夏的直觉是这样告诉他的。
无论如何,在真正看见了终焉的冰山一角之后,即便肉体与灵魂遭到重创,即便死亡近在咫尺,夏却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
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啊。
就是要向能够摧毁自己的敌人发起挑战,才叫做战斗啊。
崩坏,的确没有这么简单,而是一位能不断给他带来惊喜的强敌。
就在他失神之际,一道道暗金色的触须从黑暗的未知中无声无息地探出,尖锐的尾刺瞄准了夏的头颅。
细微的破空声响起,这些尖刺停滞在了夏的身边。
深紫色的固状能量体宛如果冻般包裹了夏的身体,尾刺扎进其中,无法寸进,亦无法脱离。
夏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望向这些触须的来处,缓缓勾起一丝残酷的微笑。
他的身后,巨大的列车在深空中延展,车身亮起一圈圈炽白的光环。
“千界一乘?第三额定功率:虚数穿梭”
下一秒,空间变化。
幽暗的异度空间之中,一道燃烧着紫色光焰的人形骤然降临,磅礴的气势铺开,宛如太阳般填满了世界。
人影胸膛处有一道突兀的圆形空洞,暗白色的扭曲活火不断地啃噬着空洞的边缘,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悚然感。
寂静的世界被惊扰,巨大的暗金色花朵从大地上升起,摇曳着满是锯齿的花瓣,无数触须破土而出,异质的嗡鸣在空间中回荡。
时空正在被它扰动,庞大的能量从根须和虚数根源中汇聚而来,在花朵上方凝聚出一道暗金色的星辰,与绛紫色的大日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
“战斗技巧有些薄弱,能级也只是勉勉强强,但你的时空权能弥补了这一切,光是能让我见识到终焉的伟力,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夏负手悬于空中,俯视着这个形似大王花的虚数生命——【虚数神骸?存在主义】,后世的人们这样为其命名。
从否定一切的虚无,到超越逻辑的神秘,再到赋予万物本质意义的存在,这样的哲学思想递进或许也是对人类思想倾向的一种反映。
人们抗拒绝望带来的虚无,对崩坏以及一切形而上的不可知存在更是抱有莫大的畏怖,但他们却同样相信人的主观能动性,赋予了存在与生命沉重的重量——只要活下去,一切苦难终将过去,希望终会到来。
“如此,我便赐予你一次暴烈的死亡。”
夏抬起了拳头。
于是,无边的光和动能压垮了这个虚数的世界。
虚数神骸是虚数生命中的高位存在,而存在主义又是虚数神骸中最为强大,最为完美的造物,对虚数权能的运用深入到了本能的境界,诸多关于时空的招式和诡计,会让所有没有反制之法的敌人感到无比难缠。
夏也是如此。
千界一乘所承载的空间权能是死板的,僵硬的,三种额定功率分别映射位移,进攻和观测的使用方式。
夏与千界一乘的适配性极高,开发出了额定功率之外的无定功率,能够小幅撬动空间权能,对周围的空间现象进行干扰,但这种干扰是低限度的,难以对存在主义这种级别的权能造成有效干扰。
这又是一场漫长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