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深空中,男人难以抑制地露出一抹微笑。
不错,很不错。
终焉律者,果真是个厉害的对手,即便是来自千万年前的残馀力量,那终焉权柄的一角,都能给他带来如此麻烦,如果直面全盛时期的终焉,或许会死吧。
但也不一定啊,战斗并非比大比小,以弱胜强亦是常事,而归根结底,赢得胜利的那方,才是真正的强者。
夏俯视着远方大地上那座巨大的终焉人面石象,眼中满是期待。
终焉律者曾将过去的文明毁灭,主宰了千万年的轮回,无数次地揉躏这个世界。
他或许生来便拥有着超脱万物的权柄,生来便是一位强大到极致的存在。
真想早点和这位强者一战啊。
那一定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惊天动地的的大战,足以决定整个现世的命运,决定这世间的一切将走向永恒还是殁亡。
而在此时,夏的视线恍惚了一瞬。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失真、扭曲、抽搐,如同一道损坏的显示屏。
夏平复内心泛起的波澜,大手一挥,将这些异象镇压,令世界恢复正常。
并非世界本身遭到破坏,只是他与世界的联系遭到破坏。
这是存在主义在濒死前,爆发全部时空权能之力所释放出的,妄图与他同归于尽的杀招。
夏称之为——【神骸杀咒?存在湮灭】。
这道湮灭之力会源源不断地扭曲着夏的存在,试图将他从现世抹除,当然,以这道力量的强度,自然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但即便无法实现抹除夏的目标,它也会造成夏和世界联系的损坏。
如果放任这种损坏扩大,他最终可能会被放逐到虚数空间中,永远无法回归现世。
而且,这道招式本质上也是源自于时空权能的力量,夏无法直接将其祛除,只能将其一点点地磨灭,他需要至少五个月的时间才能将其彻底消磨。
若非拼命使出这道杀招,存在主义应该还能再坚持几分钟,或许是他也察觉到自己已走向末路,不再奢望存活了吧。
但相比起终焉之痕来,这道杀咒就算不上什么了。
归根到底,不论是存在主义还是第四次大崩坏,亦或者残缺的终焉之力,都算不上特别难缠的事物,只是它们组合起来,加之远离地球的距离因素,最终才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在这颗远离地球万万里的行星之上,为了镇压第四次大崩坏带来的乱象,夏消耗掉千界一乘,以极意降临地球,汇聚巨量崩坏能,以一招涤世之日,将太平洋海岸地区中包括第四律者在内的绝大部分高能级崩坏存在抹杀。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夏,用出这样一招也会承受不小的代价。
更别说,他现在负担了终焉之痕与神骸杀咒的双重侵蚀。
强如武神,也终归会感到疲惫。
这道源自灵魂的疲惫昭示了他此刻的状态——死亡正一刻不停歇地攫取他的生命,妄图将居于永恒神座的存在拖入深渊。
所以夏才高兴,因为安逸的道路绝不属于强者,遍布荆棘的泥潭才是他的来时路。
“很好,非常好。”
他将右手插入终焉之痕,血肉之躯转眼被终结的湮灭之力化作灰烬,但当紫色光芒绽放,不朽的权能流转,那只手便又恢复如初。
如潮水般起伏剧痛令他的肉体更加亢奋,切实而来的死亡足以激起一切生命的恐惧。
“死亡啊,自世界诞生以来,你吞没了多少存在,无论是卑微还是伟大,似乎一切都要平等地拜服在你的阴影中。”
“如今,我已将你战胜,但你这不甘心的野狗,却总要死死地咬在我的身后,你是觉得我会重新再畏惧你,受你的支配吗?多么可笑。”
“你可知,死亡啊,自我诞生以来,我所恐惧,疏离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无法抵至永恒的虚无。”
“死亡,崩坏,命运,还有一切追逐我生命的敌众,就让这世界化作我们的战场,让寰宇万物随我们的意志搏杀,直到殒没的天数将我的神通压倒,或者,我将你们全都轰杀殆尽。”
夏再度微笑,他伸出手掌,仿佛跨越无尽的深空,将那颗蓝色的星球托举在手中。
“所以,世界啊,我将赐予你一场真正的洗涤,然后,我才能领你们归往那通向永恒的道路。”
“我们会跨越一切,创造出那个辉煌不朽的无瑕时代。”
“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
死亡,夏从未恐惧过死亡。
在那个黑暗虚无的时刻,在他生命中最为脆弱,最为弱小,最为低迷的时刻,驱使他再度眺望尘世的,绝非对死亡的恐惧。
恐惧,或许是生命的本能,恐惧失去,恐惧未知,恐惧死亡,生命总是在恐惧。
但夏早在生命的伊始,便早已将本能跨越,恐惧无法成为他的助力或者阻碍。
驱使他前进至此的,是渴望,也可称之为理想,野心或者信念,怎么都行。
他唯一真正想要的,唯有一点:那便是继续活下去,一直活到万物的尽头,或者直到他也厌倦了生命为止。
一言以概之,即是【永恒】。
不会因时间而消逝,不会因变化而陨灭,只是存在于那里,存在的永恒对他而言便是最重要的意义。
任何阻挡他的……或者说,夏并不觉得,这世间存在能够阻挡他实现这一伟业的事物。
即便真的存在,那也无非一死而已。
正如之前所述,夏从未恐惧过死亡。
而除此之外,存在本身,也可以再附带其他的意义。
可以是某个新生种族的荣耀,可以是强人们的联盟与征服世界的野望,也可以是为了一些有趣而可爱的家伙,去战胜一些看似可怕的灾厄。
拯救或者毁灭,无非一念之间而已。
这些附带的意义并非必然,但假如那是他所承诺的事情,他便一定会将其实现。
总而言之,逐火之武神,不朽之律者——夏玄子,他已认为时机将至,他即将向世界展露獠牙,去征服,去毁灭,去支配,去将旧时代倾复,掀开一场崭新变革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