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漆黑的,但又好象是血一般的红色。
大地上堆满了非人之物的尸骨,紫色的血液将沟壑填满
那些涌动的,扭曲的,由阴影组成的邪恶存在在黑暗中蛰伏着,等待着更多猎物的到来。
当梅比乌斯掀开最后一片枝叶时,所目睹的正是如此令人恐惧的景象。
“看起来不太妙呢。”
先她们一步抵达此处的爱莉希雅回头看过来,露出一道略微苦涩的微笑。
龙形的漆黑恶兽已经融入了黑暗之中,数之不尽的阴影之物在大地上涌现,浓烈的恶意如海啸般吞没了世界。
爱莉希雅放眼望去,犀利的目光穿透黑暗,那足以媲美审判级崩坏兽的未知恶兽,此刻足足有不下于一百头,各个都是浑身漆黑,一副狰狞的兽形,仿佛一群从恐怖电影里来到现实的生化怪物。
这样规模的审判级敌人,即便是她也无法对抗。
“维尔薇,把灯光功率开到最大。”
梅比乌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维尔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有拒绝她的请求,随后将手里的电灯功率调到最高。
霎时间,前方的黑暗尽数被驱散,小片的白昼降临此地。
由此,梅比乌斯也得以看清那些恶兽的模样。
她眨眨眼,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她们第一个遇到的怪物是夏曾经的模样。
这些家伙,是奇美拉啊。
或者说,是由夏所创造而出的,有着奇美拉之形的特殊崩坏能造物。
她的研究之魂在蠢蠢欲动:
疑问有二,其一在于,夏是如何创生出这些造物的?夏应当不具备创生的权能才对,但不排除亲爱的武神先生又有所突破的可能性,亦或者,这些造物的诞生并非夏主动的意愿,而是因缘际会,在某些巧合的影响下而诞生?
其二则是,为何它们如此强大?每一个体都达到了审判级,只从能级上简单叠加,这些造物所蕴含的崩坏能甚至超越夏以往的峰值,审判级的力量可不是什么大白菜,而是足以和普通律者媲美、能够造成天灾的强大力量。
而在强烈流明的照耀下,那些原本隐匿在黑暗中的细枝末节,也被三人同时注意到。
在所有的恶兽脚下,都链接着一道混沌的黑色触手,那道触手向后、向上延伸,直到没入天际。
梅比乌斯的目光从这些恶兽身上移开,逐渐上移。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便只有这些邪恶造物所晕染而出的红色恶意之幻幕。
“啊咧,那是什么?”
三人之中,目力早已超越人类极限的爱莉希雅最先注意到那一奇景。
维尔薇再度拿起特制望远镜,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世间真理的侧面。
梅比乌斯则是最后才看到,那个缓缓下落的悬空之物。
那是一道圆环。
无数的阴影触手自其边缘延伸向大地,漆黑的白,纯白的黑,扭曲地交织出一道圆环,它是终焉权柄的展现,是不应存在于世间的谬误之真理。
只是看到它的存在,无穷无尽的恐惧便从生者的内心中涌现。
本能在尽力地驱使着她们逃离此地。
但是,倏然一瞬,那种恐惧的情感又如潮水般退去。
由阴影构筑出的恶兽纷纷溃散,圆环之上,被虚数权能暂时驱逐到世界深层的存在,终于显现身影。
夏收束了终焉之力的外散,自虚数空间中回归,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到了么……”
他的声音止住,目光停在爱莉希雅身上。
“你怎么也来了。”
他的脸上浮现些许无奈。
“因为……”
少女一跃而起,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拥入他的怀中。
夏感受着少女温热的呼吸在脖颈上拂过,灸热的爱意似乎化作实质的滚烫,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他的手臂及时横在胸前,以免爱莉希雅与终焉之痕接触。
不过,也因为这一动作,手臂与少女的前胸直接接触,在片刻的沉醉之后,爱莉希雅立刻放开双手,小脸红扑扑的,眼中除去几分羞涩,也还有几分担忧:
“夏,这是什么?”
“一个有趣的小东西而已,不过要小心点,千万不要碰到它。”
夏微笑着,大手搓了搓爱莉希雅的脑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这个镶崁在夏胸前的、扭曲而奇异的圆环明显是个相当危险的事物,之前出现的那些怪物也似乎与其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但是……
既然夏说不用担心,那便无需在意。
“恩,好。”
少女点点头,心底的忧虑隐去,她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触碰。
虽然只是十多天的分别,但在她的主观感受里,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毕竟,这段时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不知不觉地,少女伸出双臂,抱住夏的脖颈,稍微更换体位,整具身体便紧紧地贴在夏的后背上。
“恩姆,好温暖,好安心的感觉呀,夏,我有点累了,让我就这样休息一下,好吗……”
少女发出有些朦胧的呢喃,似乎是打算保持着这样姿势直到睡去。
夏还想抽出身躯,但见爱莉希雅如此,便也作罢。
他望向大地,一瞬之间来到了梅比乌斯和维尔薇的面前:
“你们的行动为什么会被爱莉发现?”
梅比乌斯冰冷地盯着挂在夏后背上的少女,冷哼一声:“谁知道呢,反正她说是你告诉她的。”
夏瞥了身后一眼。
少女沉睡中:“zzz……”
他无奈道:“算了,继续推行我们的计划吧。”
梅比乌斯提出异议:“夏,你必须承认,爱莉希雅太过于善良了,如果让她过早知晓我们的计划,她很有可能会对那些可悲的凡人心软,继而成为新世界降临的阻力,成为我们的敌人。”
“我建议立刻将她排除出去,别再让她继续参与下去。”
“你说的有道理。”夏看着她,点点头,“不过,既然她已经参加进来了,那就顺其自然。”
“如果她真要阻止我,那就来吧。”
“但是,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我的意志,永远记住这一点,我的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