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波动平息,众人向演武场上看去,他们震惊地看见,那些强大的死士们全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身体被扭成麻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呱!不愧是门主大人,我们敬爱你呀!”
于是众人心潮彭拜,无比亢奋地高呼着老人的尊名,仿佛已经看见武道在至武门的带领下重返辉煌的盛景。
但老头却长叹一声:“呵呵,只可惜,这力量虽然强大,但老朽我还是棋差一着,走错了路啊。”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硬生生咳出一滩紫血和几坨紫色的硬块。
热烈的气氛霎时间被冻结,人们茫然地看着他。
“但是无妨,老朽我实在是活的太久太久,或许已经该走向终点了。”
“只是在最后死去之前,老朽还有一个心愿——身为武者,我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战。”
“正巧,今日有一位足与日月同辉的尊贵存在到访。”
老头抬起指头,向看台上指来:
“逐火的武神,武道的至强,奇迹的缔造者——夏玄子阁下,我向你发起挑战。”
“作为这场战斗的筹码,我押上至武门的全部。”
人们顺着老头的指向,目光落在那个背着粉发少女的年轻男人身上。
在传说中,那位高高在上的逐火武神足足有百米之巨,目光宛若大日,挥手可摘星辰,一念之间复灭百万兽潮,是足以压倒世界的究极强者。
乍一看去,虽然这位男性气质非凡,但相比起那些传说,还是有些太过于普通了。
夏没有理会那些质疑的目光,只是淡漠地看着那个老头:
“至武门门主,文山,我接受你的挑战。”
下一刻,世界,被按下了灯光。
极致而扭曲的漆黑在一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当世界恢复光明,一道紫色的虚影继续背着酣睡的少女,而在老人的前方,却骤然出现一道不可名状的圆环。
血肉在圆环上生长,充满暴力之理的躯体降诞现实。
四米之高的强大人型舒展着四肢与肌肉,无可匹敌的力量在身躯之上流转,那磅礴的气势压得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就象有一座大山堵在他们的胸口。
夏竖起和常人大腿一样宽大的粗壮食指:
“我会用出一成的力量,赐予你一场极致的战斗,一次壮丽的死亡,然后,为新世界的到来铸成最后的基石。”
“哈哈哈,老朽荣幸之至。”
老人大笑着,无数深沉的紫色纹路在他体表蠕动起来,灰白的头发冲冠而起,绽放出耀眼的紫光。
他放开对体内崩坏能的限制,全身心地拥抱着这种能量,然后,无穷无尽的力量涌现出来。
那是一种无可比拟的强大,仿佛一拳可以将大地荡平。
“啊——”他悠然长吟,“玄子,来战!”
老人自身的力量膨胀太多,以至于无法准确判断出自身的层次,夏却看得一清二楚,此刻的老人能级强度约为强帝王级,加之其精湛的武道技艺,甚至能与律者一战。
倒也勉强有被他亲手打死的资格了。
庞大的拳头瞬间轰向老人,老人巍然无惧,挥拳对撞。
巨大的轰鸣声激荡,天地间仿佛有陨石撞击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在大地上开出一道狭长的裂痕。
紫色的光罩在这一切发生前的一瞬间升起,将演武场笼罩,避免了这座城市以及这些凡人被馀波毁灭的命运。
通过那紫色的光罩,人们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拳影不断交错,近乎填满了整个演武场的空间。
在场武者近十万,此刻竟无一人能够看清两人战斗的轨迹,昭示着凡人与强者之间如鸿沟般的巨大差距。
此刻,唯一有能力明晰这场战斗的人,那个少女正因过去的疲惫而沉睡。
众人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就象刚才,在老人将至武门押上赌局时,将所有武者的命运都用作这场战斗的筹码时,也无一人能够反抗。
不止是那高高在上的武神,这名老者在探索力量的道路上也已经将凡人远远超过。
若非崩坏能适性实在低下,致使他罹患崩坏病,且病入膏肓,死期将至,又无法如武神那般化腐朽为神奇,以极致的意念驾驭崩坏能,破而后立,否则这老人还真能走出一条路来。
在短短数分钟里,老人与夏交手数十万招,将自身的力量和武艺发挥到了极致。
然后,他终于停下了拳。
能量罩内,之前交手的馀波仍在其中反复震荡。
但对于两人来说,这足以崩灭圣殿级崩坏兽的可怕波动,却又仅仅只是拂动他们的衣角而已。
此刻,老人冲冠的头发却已经垂落,周身的紫色光芒慢慢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餍足的笑容:“爽。”
“老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竭尽全力地战斗过了,与你这样的强者战至死去,真是太爽了。”
随后,他的目光向看台上望去,停在夏的分身以及那名沉睡的少女身上:“你在外面的这段时间里,也经历了很多事吧。”
“夏,我了解你,你和我很象,是追逐绝对暴力的求道者,真是难以想象,这位少女究竟是如何赢得你的心的。”
“但是,我以最诚挚的祝愿,希望你们能够踏破命运的囚牢,抵达理想的终点。”
夏也看向那名少女,她趴在夏之分身的肩膀上,无比安心地沉睡着,嘴角甚至溢出点点晶莹的涎液。
他微微一笑:“她叫爱莉希雅,人类目前的第二强者,是个非常特殊的少女,值得我完全的信任。”
“若是她全力与你交战,你应该活不过百招。”
老人感叹道:“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他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环视着看台上的那些武者:“不过,以后的事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总之,这些小家伙,未来就拜托你了。”
夏:“恩。”
最后的最后,老人的身体寸寸崩断,化作漫天的飞灰,随着屏障破碎,来自山岳的大风吹起这些尘埃,向着更加高远的天际飘去。